东山行

龙池山头唤龙起,见说花开龙亦喜。
喜将一雨洗山光,晓涨初分两谿水。
东山渡桥烟霞簇,山半亭台艳桃李。
入门一径海棠花,红玉为枝霞作蘂。
仙花自有龙麝气,拂拂晴风香十里。
木兰高下色不同,青紫朱绿黄白红。
游人隠映锦绣谷,山鸟动摇霜雪丛。
我来酌泉弄花树,花光正在水影中。
君不见三碉城边百草热,渡泸将军不得歇。
何似两仙樵斧郎,一局坐忘春昼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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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池山头仿佛能唤出神龙,听说春花开时神龙也会心生欢喜。
欢喜地用一场新雨洗亮山容,清晨水涨分出两条清冽的山溪。
东山渡桥边烟霞团团簇拥,半山腰的亭台旁桃李花开得明艳动人。
走进院门一条小路遍植海棠,红珊瑚般的花枝以云霞为花蕊。
这些仙花自带神龙麝香般的清异香气,晴风缓缓吹拂香气飘散十里。
高低错落的木兰花色彩各不相同,青紫朱绿黄白红各色纷呈。
游人在锦绣般的山谷中时隐时现,山鸟扑动翅膀摇落满枝似霜雪的花团。
我到此地舀取泉水抚弄花树,明艳的花影正荡漾在清清水波之中。
你没看见三碉城边百草都晒得发烫,当年南征渡泸的将军连歇息的空闲都没有。
哪里比得上两位持斧的樵仙,下一局棋便物我两忘,只觉春日白昼悠长闲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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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池东山山顶的天然池沼,当地民间传说有神龙居于此地。
  • 两谿水两条山溪的流水,“谿”是古“溪”的异体字。
  • 龙麝气传说中神龙与麝香散发出的清异香气,这里用来形容海棠花香清贵不凡。
  • 渡泸将军指三国时期率军南征、渡过泸水的诸葛亮,这里代指奔波于军务的将帅。
  • 樵斧郎持砍柴斧的仙人,出自“烂柯人”的典故,传说晋人王质入山砍柴看仙人下棋,一局结束发现斧柄已经烂掉,人间已过百年。
  • 坐忘道家所倡导的物我两忘、摒弃世俗思虑的精神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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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踪为核心线索,开篇从龙池的神话传说落笔,先给东山蒙上一层浪漫的奇幻色彩,随后移步换景,从渡桥烟霞到半山桃李,再到庭院中海棠盛放、木兰争艳,次第铺陈春日东山的明丽景致,色彩秾丽饱满,香气满溢纸面,几乎把东山春景写得如人间仙境一般。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用诸葛亮南征奔忙不得歇息的历史典故做反衬,点出尘世功名利禄的劳碌辛苦,最终落脚于樵仙忘棋的隐逸意趣,在极写春景之美后自然托出诗人对闲适自在、物我两忘的生活的向往,全诗章法张弛有度,写景与抒情转折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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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李石正担任蜀地的地方官,长期游历蜀中各处名胜。

东山是蜀地资州一带的名山,当地流传着龙池神龙的古老传说,春日风物秀美,李石因公事之余游赏东山,将地方神话、春日实景与历史典故融为一体,写下这首纪行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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