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韩子东赏牡丹

李石 · 宋代 · 律诗

呜呜晓角春风送,日日官身随鸟动。
但知敲榜负佳辰,纵有芳菲难入梦。
起寻北郭新雨后,愁见西山含雪冻。
茅茨虽暖岂宜花,笑我此行真凿空。
向来洛下定真谱,只许姚花充物贡。
只今老病陪少年,驽骑何能追骏鞚。
便将花裓问天女,欲返田园寻二仲。
此花含笑我不言,且插一枝风帽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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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号角声呜呜作响,伴着春风吹过,我这做官的人每日天不亮就随飞鸟一同起身忙碌。
只知道忙着处理公务发布文告,辜负了大好春景,就算有繁花美景,我也连梦不到赏花的兴致。
趁着新雨初晴,动身去城北郊外寻花,抬眼望见西边的山峦还残留着雪意,透着清寒。
我这茅草屋虽然暖和,本来就不是适宜名花生长的地方,自嘲这次出行简直是毫无来由的空想。
从前洛阳的牡丹品谱里,只把最名贵的姚黄牡丹列为进贡朝廷的珍稀物产。
如今我年老多病,陪着年轻的友人游赏,就像劣马哪里能追得上骏马飞驰的缰绳。
我捧着花束仿佛要向散花天女发问,只想早日回归田园,去寻访像汉代二仲那样的高洁隐士。
牡丹花仿佛含着笑意静静看着我,我也不多说什么,随手折下一枝插在风帽上,只觉帽檐都添了几分春的重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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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晓角清晨报时的号角声,古代军中或城守清晨会吹角报时。
  • 官身指身为官吏,身不由己,要受公务约束。
  • 敲榜指敲击木版发布官府文告,代指处理日常公务。
  • 佳辰美好的时光,这里指春日良辰。
  • 茅茨茅草盖的房屋,指简陋的居所。
  • 凿空原指开通道路,这里是自嘲此行毫无预先准备,近乎凭空起意。
  • 姚花指姚黄,宋代洛阳最名贵的牡丹品种,相传出自姚氏家。
  • 物贡古代指各地向朝廷进贡的本土特产。
  • 驽骑骑着劣马的骑手,诗人自谦才能低下。
  • 骏鞚骏马的缰绳,代指飞驰的骏马。
  • 二仲指汉代隐士羊仲、裘仲,二人都是高洁不仕的名士,后世用来代指志同道合的隐士友人。
  • 风帽古代可以挡风御寒的便帽,出行时佩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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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赏牡丹诗作堆砌富贵绮艳意象的俗套,以个人的行迹与心境变化为线索,把咏花、抒怀、自嘲三者融为一体,读来亲切鲜活。

开篇先从日常公务的忙碌写起,铺垫自己平日被俗务缠身,连赏花的兴致都被消磨殆尽,反衬出这次赴约赏牡丹的难得,中间插入自嘲“此行真凿空”的戏语,把诗人随性旷达的性格写得跃然纸上。

后半段由牡丹的名贵往事联想到自身的老病处境,没有落入伤春悲秋的俗套,反而自然引出归隐田园的志趣,最后以折花插帽的洒脱动作收束全诗,把所有宦海沉浮的怅惘都消解在与花相对的悠然意趣里,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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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石仕宦蜀地期间的作品,当时他正担任地方文职官员,平日被琐碎公务缠身,少有闲暇游赏春景。

他的友人韩子东邀约他一同出城观赏牡丹,二人踏春而行,一路闲谈游赏,李石便将这次出行的所见所感悉数写入诗中,既记录了赏牡丹的过程,也寄寓了自己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