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十八首其六

目击泄天机，梅天散花雨。
稽首毗卢师，和南法身主。
风光遍大千，捏在毫端聚。
多劫修来是浪传，一念不生倾肺腑。
从此儿孙遍世间，活计清虚争检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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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直观便泄露了禅门天然机要，梅雨时节漫天飘洒着如天花散落的法雨。
我俯首向毗卢遮那佛虔诚行礼，向作为万法本体的法身宗主致以最诚挚的问讯。
无边禅意风光遍布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却可以轻松收拢凝聚在一根毫毛的尖端。
所谓历经无数劫修行才能证道本是虚妄的流传说法，只要一念不起就完全袒露了本心真意。
从今往后我的法脉儿孙遍布世间，清净虚无的本分修行何须争相去稽考古旧的成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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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这里指禅门不可言说的天然机要，也就是众生本自具足的清净佛性。
梅天即梅雨时节，江南农历四五月间梅雨连绵的时段。
稽首佛教最恭敬的礼仪，以头叩手至地，表示极度虔诚。
毗卢师即毗卢遮那佛，汉译大日如来，代表佛法的绝对本体。
和南梵语音译，义为稽首、敬礼，是佛门弟子对尊长的正式问讯礼仪。
大千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泛指无边无际的整个宇宙。
毫端毫毛的尖端，这里用来比喻极其微小的处所。
多劫劫是佛教中表示极长时间的单位，多劫指无数漫长的世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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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南禅示众偈，完全跳出普通诗歌写景抒情的范式，以直指人心的方式传递禅宗“明心见性”的核心宗旨。开篇“目击泄天机”便点出禅门“目击道存”的要义，不需要层层推理思辨，当下直观就可以契合本性，以梅天花雨的意象把抽象的禅理转化为可感知的清凉场景。

中间两联打破世俗的大小边界，说遍满大千的风光可以收在毫端，正是禅宗“芥子纳须弥”的经典意象，消解了凡圣、大小的二元对立。紧接着推翻了“累劫修行”的常说，点出“一念不生”才是顿悟的核心，把修行从漫长的时间苦行拉回当下的本心。最后两句更是破除了当时禅门泥古不化的流弊，主张本分清净的修行不需要拘泥古制，体现了南禅不拘成法的鲜活精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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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释师体是南宋临济宗南岳下十六世高僧，曾住持台州国清教忠寺，《偈颂十八首》是他上堂为禅门学人开示所作的组诗。

两宋时期禅宗丛林盛行以偈颂传禅的风气，这类作品摒弃繁琐的义理推演，用浅白凝练的诗语接引学人直下领悟本心，这首作品正是他传达禅门核心宗旨的代表性示众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