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方翥 · 宋代

生犀百万环帐立，漏声未残楚声急。
拔山男子心转柔，夜倚芙蓉秋露泣。
帐中别酒苦如荼，不是婵娟害霸图。
勦人愤死愁云气，吕氏田头见老夫。
汉宫三万六千日，得意蛾眉亦陈迹。
至今一曲唱虞姬，恨草摇摇向春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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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精兵披犀甲环绕军帐站立，更漏还未滴完，四面楚歌已经军情紧急。
那力可拔山的项羽此刻心肠也变得柔软，夜色里虞姬如倚芙蓉，在秋露中泣下。
军帐中饯别的酒苦得如同荼草，终究不是美人贻误了你称霸天下的宏图。
诛灭项羽的功臣最终也悲愤而死，只余下愁云惨淡，吕氏当权后不过荒田头见老翁闲话。
大汉宫廷历经了百年漫长岁月，当年得宠的美人也都化作了旧日遗迹。
直到今天人们还传唱着虞美人的曲子，带着遗恨的青草在春风里不住摇曳，一片碧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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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生犀指犀牛皮制成的铠甲，此处代指披着坚甲的精锐士兵。
  • 拔山男子指项羽，项羽《垓下歌》有“力拔山兮气盖世”之语，后世因此称项羽为拔山英雄。
  • 荼一种苦菜，后世常用来形容苦楚之极。
  • 婵娟姿态美好的样子，此处代指美人虞姬。
  • 勦人勦同“剿”，诛灭，此处指诛灭项羽的刘邦阵营功臣。
  • 三万六千日百年的约数，代指漫长的岁月。
  • 蛾眉代指美貌女子，此处指汉代宫中得宠的妃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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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跳出了传统女祸论的窠臼，立意新颖，史识独到，是宋代咏古诗中的佳作。

诗歌开篇从垓下被围的场景切入，用‘生犀百万环帐立，漏声未残楚声急’，短短十四字就渲染出十万楚军穷途末路的紧张悲凉氛围，接着写英雄失路，铁汉柔情，再引出虞姬泣别的场景，画面感极强，情景宛然在目。

诗中最闪光的是翻案之笔：‘帐中别酒苦如荼，不是婵娟害霸图’，直接驳斥了千百年来将项羽败亡归咎于虞姬的错误论调，体现了诗人超越传统的见识。之后诗人笔锋一转，拓展到历史的纵深：灭掉项羽的功臣最终不得善终，大汉王朝百年之后，曾经得意的后宫妃嫔也都化作陈迹，唯有虞姬的故事随着《虞美人》的曲调流传千古，荒草年年泛绿，仿佛带着千年不散的遗恨。

这种今昔对比，把个人的悲剧放到漫长的历史时空中审视，寄寓了诗人深沉的兴亡之感，语言苍劲质朴，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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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翥是南宋初年诗人，这首《虞美人》是一首咏史怀古诗，吟咏楚汉战争时期项羽与虞姬的垓下别情故事。

南宋时期咏史创作发达，诗人多借咏叹历史兴亡抒发感慨，这首诗便是诗人读史有感，翻千古旧案，寄寓了对历史变迁的深沉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