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易

我在去往洛邑的舟中行过万里水路，舟船碾过江上白浪，车马碾过路上红尘，世间所有行旅奔波本就相通。
衣角被轻轻掀起，一丝凉意拂过我的面颊，这并不是江上的清风吹动水边白苹带来的寻常凉意。

• 洛邑古代都城名，即今日河南洛阳，为东周旧都，也是古代士人游历、赴任常去往的地方。
• 红尘本指车马行进扬起的尘土，这里代指世俗世间的纷扰奔波。
• 白苹生于浅水中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叶片浮于水面，秋日开白色小花，古人常以「清风动白苹」描写江上水面生风的典型景致。

这首诗最巧妙的地方，是以具象的日常感官体验来阐发研读《周易》时豁然贯通的悟道感受，完全不落玄言说理诗的窠臼。

前两句将舟行水上的白浪之途与车行陆上的红尘之路并置，点出世间所有行旅奔波本质上都是相通的，暗合《周易》中「万殊归一」的核心义理。后两句是全诗点睛之笔，诗人写凉意拂面，却否定了这是外界清风吹动白苹带来的寻常凉意，实则这份清凉来自于自己契合易理之后，内心扫除所有世俗尘虑生出的通透之感，把抽象的理学感悟转化为人人都能共情的感官体验，余味悠长。

方翥是南宋初年知名理学家、诗人，曾官至枢密院编修，平生深研《周易》，对易学义理多有独到体悟。

这首诗作于他赴洛邑的行旅途中，舟行江上之时他手捧《周易》研读，忽然心有所悟，便将这份悟道的感受以写景的方式记录下来，全无普通说理诗的枯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