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柔立兄

鸡犬还家自识村,重营生理长儿孙。
时平战地逢华屋,岁久他乡是故园。
别后尘埃如我老,归来耆旧几人存。
雁行畴昔从游者,莫话凋零恐断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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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的鸡犬回到家还认得旧日的村落,乡民们重新经营生计,抚育儿孙慢慢长大。
时局太平之后,往日的战地如今也出现了华美的屋舍,漂泊他乡年岁太久,几乎把落脚的异乡当成了故园。
分别之后在风尘里辗转,我已经这般衰老,回到故里之后,往日的旧友还剩下几人健在?
当年和我一同交游的诸位兄弟,千万不要提起这些年人世凋零的惨状,只怕一说起就会悲痛得魂断神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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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谓柔立兄柔立是作者的兄长,这首诗是写给兄长柔立的寄赠之作。
  • 生理生计,谋生的产业与日常事务。
  • 时平时局太平,战乱暂时平息。
  • 华屋华美的房屋,指代安定富庶的生活场景。
  • 耆旧年高望重的旧友、乡邻。
  • 雁行原指大雁飞行的行列,此处用来比喻兄弟辈的亲友。
  • 畴昔往日,从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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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南宋很多江湖诗人的雕琢习气,全以乱后余生的真切体验贯穿始终,情感层层递进,沉而不郁。

首联从最细碎的乡居日常落笔,以鸡犬识村的细节点出村落历经兵乱后终于复苏的烟火气,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却藏着劫后余生的暗喜。颔联的错位感写得尤为动人:昔日的战地长出了华屋,漂泊太久的人早已分不清他乡和故园,把大时代下个体的漂泊失重感写得入木三分。颈联笔锋一转落到人事的沧桑,自己在风尘中老去,旧友十不存一,道尽离乱之世的共同悲慨。尾联收束到与兄长的对谈场景,劝对方不要提起凋零往事,怕触景伤情,把千言万语的悲恸都压在一句不敢说的劝慰里,余味悠长,极具共情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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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方翥是南宋绍兴年间进士,生卒年约在1110年至1170年,福建莆田人,曾官至秘书省正字。

诗作创作于宋金绍兴和议之后南北战事暂歇的时期,彼时宋室南渡未久,两淮、江浙一带曾遭兵燹的区域渐渐恢复烟火,方翥与兄长柔立在乱后久别重逢,饱经离乱的二人抚今追昔,写下这首沉挚的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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