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方次云饯孙守月下同归戏成

北陌争迎丞相车,南郡新分刺史符。
弩矢纷纷夹道趋,旌旗猎猎照通衢。
一时冠盖事奔走,车马不许停斯须。
贤愚贵贱俱物役,始觉名利真区区。
我亦年来忝簪绂,苛礼羁人日湮汩。
往来叨沐主人恩,陶母不惜千金发。
平明联辔逐西风,归路三更踏明月。
解貂野店贳浊酒,醉罢高谭偃溟渤。
风尘薄宦君勿悲,犹胜低回场屋时。
乌帽白袍青竹榻,短檠终夜照红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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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道路上人们争相迎接丞相的车驾,南方州郡新近分授刺史的印符。
持弩的差役纷纷在夹道奔走,旌旗鲜亮耀眼照亮了四通八达的大路。
一时间达官贵人们都为公务往来奔走,车马连片刻停留都做不到。
贤愚贵贱之人都被外物所驱使,这才发觉功名利禄实在是微不足道。
我这些年也愧居官位,繁文缛节束缚着人,时光一天天消磨虚度。
往来之间承蒙主人的恩德相待,就像当年陶母不惜剪断千金之发款待贤士一般。
清晨我们并马迎着西风出行,归家的路上直到三更时分还踏着明月而行。
解下貂裘在野店里赊来浊酒,醉后高谈阔论仿佛要卧息于沧海之上。
仕途辗转漂泊你不要心生悲戚,这处境总好过当年困守科场的时候。
戴着乌帽穿着白袍,卧在青竹榻上,短灯檠整夜照着摇曳的红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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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刺史符古代刺史行使权力的凭信,即州郡长官的印符。
  • 通衢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
  • 斯须片刻、很短的时间。
  • 物役被外物所驱使、支配,不能自主。
  • 忝簪绂谦辞,指愧居官位,簪绂是古代官员的服饰,代指官职。
  • 陶母不惜千金发用陶侃母亲剪发换酒款待贤士的典故,形容主人热情好客、厚待友人。
  • 联辔并马而行,辔是马缰绳。
  • 贳浊酒赊买粗劣的村酒。
  • 偃溟渤躺卧在沧海之上,形容胸襟旷放,不受世俗拘束。
  • 场屋古代科举考试的考场,代指科举生涯。
  • 短檠矮小的灯架,代指油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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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可分为前后两个层次,前四句铺陈地方官员出行的盛大排场,笔调看似客观,实则暗含对官场繁文缛节的倦怠。

中间数句由外物劳形的普遍感慨,过渡到自身的仕宦体验,连用陶母剪发、解貂贳酒两个典故,将友人相得的快意写得酣畅淋漓,月夜踏归的潇洒形象跃然纸上。

末尾以“薄宦胜场屋”的自我宽慰收束,跳出一般送别诗的悲戚俗套,在旷达的语气中藏着对世俗名利的淡淡疏离,是宋诗以理趣入诗的典型体现,毫无应酬诗作的板滞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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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时黄公度任泉州签判,与友人方次云一同为知州孙汝翼饯行,宴饮至深夜方才踏月同归,因感于官场奔走之劳与知己相逢之乐,遂作此戏笔。

诗题中的“戏成”说明全诗不作庄语,以旷达自嘲的口吻抒写作家真实的人生感触,并非刻意的应酬文字。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