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

皇天啬甘泽,为农生理休。
哀哉桑麻瘁,得意蓬蒿稠。
一夜溜檐雨,晓屋喧鸣鸠。
惊涛注空壑,秀色溢平畴。
田舍无宿储,及此宽百忧。
陌上谁家郎,惟恐阻春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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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吝惜降下及时甘霖,农人的生计眼看就要难以为继。
可怜田里的作物全都枯萎憔悴,只有野草肆意生长格外茂密。
一夜之间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清晨屋舍周围满是斑鸠喧闹的鸣啼。
湍急的雨浪灌满了空旷的沟壑,鲜绿的生机漫过了平整的田野。
农家平素没有隔夜的存粮,遇上这场好雨所有的愁绪都得以宽解。
路上不知哪家的富家公子,反倒担心下雨阻碍了自己外出春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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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啬甘泽啬是吝啬的意思,甘泽指适宜农作物生长的及时雨,整句指上天吝惜降下雨水。
  • 桑麻瘁桑麻代指田间各类农作物,瘁指枯萎、衰败,形容旱情之下作物毫无生机的状态。
  • 蓬蒿泛指田间的野生杂草,这类植物生命力极强,即便在干旱环境下也能肆意生长。
  • 平畴指地势平坦开阔的连片田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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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喜雨》跳出了历代多数喜雨诗抒发个人闲情的窠臼,将立足点完全放在普通农人的生计之上,有着极强的现实人文关怀。

诗歌前半部分先铺陈久旱的惨状,作物枯焦、野草疯长,把农人濒临绝境的焦灼烘托到极致,随后笔锋一转写骤雨降临的景象,雨势之大、生机之盛跃然纸上,喜悦之情完全站在农人的视角抒发,没有半点文人的矫揉造作。末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将农人因雨消忧和富家公子因雨妨游的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态并置,不加任何直白评判却褒贬自现,含蓄地讽刺了不事生产的上层人物只知享乐、全然不关心民生疾苦的状态,让整首诗的立意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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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黄公度任职地方期间的作品,当时他所管辖的区域遭遇了长时间的干旱,田间禾苗枯焦,农事荒废,民生堪忧。

就在农人濒临绝望之际,一场酣畅的春雨骤然降下,身为始终关切底层民生的官员,诗人目睹雨后乡野的不同情态,有感而发写下这首立意深刻的喜雨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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