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弟士季赴永春

黄公度 · 宋代

赠君以宣城秋兔之颖,佩君以峄阳焦尾之琴。
饯君以显父清壶之酒,送君以安仁金谷之吟。
笔传洙泗之正印,琴弹单父之遗音。
酒以陶百里醇醲之化,诗以写一时离别之心。
门前车马气骎骎,黄叶飞飜秋正深。
风雨对床连夜语,江山异地欲分襟。
忆昔联名唱行殿,一日声华九垓遍。
自知无用甘林泉,君亦何为尚州县。
君今未用叹滞留,丈夫勋业要晚收。
信臣千载循吏传,密令当年褒德侯。
高才所莅无全牛,民自不冤吏早休。
倘免诛求急星火,行看寇盗尽锄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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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宣城出产的秋兔毫好笔,又赠你峄阳桐木制成的焦尾名琴。
用清酒为你饯行,再仿潘安仁金谷赋诗留下赠别的吟咏。
你的笔传承儒家洙泗讲学的正统正道,琴声里藏着单父治邑的清净遗音。
美酒陶冶百里之地的淳厚风气,诗歌抒发我们当下离别时的不舍心绪。
门前车马已经备好行色匆匆,黄叶纷飞正是秋色深重的时候。
我们对着风雨同床彻夜长谈,马上就要分隔江山,离别分手。
想起当年我们一同在殿廷应试联名中举,一日之间名声传遍天下九州。
我自知不适合为官甘心退隐林泉,你又为什么还屈身在州县为官游走。
你现在不必感叹自己仕途滞留不顺,大丈夫的功勋功业本来就要晚些成就。
古来贤良的循吏都会名留青史,就像当年褒德侯那样被君王褒奖记诵。
你才学高超处理事务游刃有余,百姓自然不会蒙冤,官吏也能早早安休。
只要能免除对百姓催逼勒索急如星火的苛政,很快就能看到盗贼都归田务农,天下太平无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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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宣城秋兔之颖宣城(今安徽宣城)古代以产优质兔毫笔闻名,秋兔之颖指秋天兔子的毫毛,是制笔的上等材料,这里指名笔。
  • 峄阳焦尾之琴峄阳指峄山之南,自古出产制琴良桐;焦尾琴是东汉蔡邕所制名琴,后泛指上等好琴。
  • 金谷之吟西晋石崇曾在金谷园宴请宾客赋诗送别,后用以指代送别时的赠诗吟咏。
  • 洙泗洙水与泗水,是孔子讲学的地方,后世用来代指儒家正统学说。
  • 单父古邑名,春秋时宓子贱任单父宰,无为而治,百姓安居乐业,后世用单父代指贤官良宰的治道。
  • 骎骎形容马行走快速的样子,此处指行色匆匆。
  • 分襟指离别、分袂,古常用“分襟”代指亲友分别。
  • 九垓原指九天,引申为天下、九州各处。
  • 无全牛出自“庖丁解牛,目无全牛”的典故,比喻技艺高超,处理事务游刃有余。
  • 锄耰本指古代耕田农具,此处代指耕田务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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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只写离愁的局限,将手足深情与为政理想融为一体,意蕴深厚,情真意切。

诗歌开篇运用排比铺陈的手法,四句连续用“赠君”“饯君”起句,一气贯通,既点明送别赠行的主题,也烘托出浓重深厚的离别的氛围,章法别致,气势开张。随后转入场景刻画,“风雨对床连夜语,江山异地欲分襟”一句,将兄弟彻夜长谈的手足情深,与即将离别的怅惘刻画得十分动人,情境交融,质朴真挚。

这首诗最有价值的是结尾所体现的民本思想,诗人叮嘱弟弟“倘免诛求急星火,行看寇盗尽锄耰”,直接点出为官的核心:不要对百姓急苛催征,只要轻徭薄赋,就能让盗贼都归田务农,天下安定。这既是黄公度多年为官的经验总结,也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体恤百姓的儒家情怀,让这首诗拥有了超越个人离愁的深刻内涵,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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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黄公度为弟弟黄士季前往永春赴任所写的赠别诗。

黄公度为宋高宗绍兴八年状元,为官正直体恤百姓,因反对秦桧遭贬谪,对地方吏治深有体会。弟弟黄士季将赴永春任地方官,黄公度便写下这首长诗,既抒离别手足之情,也寄寓自己对为官治民的期许与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