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赴高要官守书怀

古来仕路多机穽,我复情田少町畦。
回首壮图犹拾沈,惊心往事屡吹韲。
不因昏嫁那能许,此去声名敢厌低。
但使安闲更强健,何妨流落在涂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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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仕途之上便遍布暗藏的陷阱机关,我偏偏生性敦厚,心田里从未设下分毫城府疆界。
回望当年的凌云壮志如今只如拾取汁水般轻易落空,想起过往的种种坎坷总叫人惊心,屡屡遭遇磋磨冷遇。
若不是为了履行完婚嫁相关的世俗人伦责任,我哪肯出来赴任,此番前去我怎敢嫌弃声名低微、职位卑下。
只要日子过得安闲自在身体尚且康健,就算如今流落沉沦在乡野下位又有什么妨碍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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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机穽也作机阱,原指设有机关的陷阱,这里比喻仕途上暗藏的构陷阴谋。
  • 情田语出儒家经典,指人的心田、思想境界。
  • 町畦原指田界、田埂,这里比喻为人处世的城府、机心与钻营的规矩。
  • 拾沈沈同“渖”,指汁水,拾渖就是拾取汁水,比喻事情极易落空、难以实现。
  • 吹韲也作吹齑,原指把冷菜吹凉,这里比喻仕途受挫、无端遭遇磋磨冷遇。
  • 昏嫁同婚嫁,这里代指士大夫需要履行的世俗人伦责任与生计事务。
  • 涂泥泥土之中,这里比喻地位低微、沉沦下位的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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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抒胸臆的笔法,将半生宦海沉浮的感慨与旷达的人生态度融于一体,毫无矫饰之态。

开篇便点出仕途多险的现实,紧接着坦陈自己天性纯良、不谙机心的品格,前后形成鲜明对照,既可见诗人对黑暗官场的清醒认知,也彰显出不肯随波逐流的本心。

诗中所用多个典故都妥帖自然,没有堆砌的痕迹,将壮志成空、往事惊心的沉痛,转化为随遇而安的从容,尽显宋代儒者身处逆境时安之若素的精神境界,情感沉挚而不颓丧,风骨凛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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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二十五年(公元1155年)。此前黄公度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屈膝议和政策,被诬陷罢官,闲废多年,直至秦桧病逝后才被朝廷重新起用,授任高要县知县,这首诗便是他动身赴任时写下的抒怀之作。

黄公度是南宋初期著名的刚直士大夫,一生为官清正,体恤民瘼,不肯依附权贵,早年登进士第一,却因奸人当道长期沉沦下僚,这首诗正是他半生宦海风波之后的心境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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