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方稚川

南来厌见跕飞鸢,之子相逢意凛然。
未用天涯叹沦落,要知幕府盛才贤。
清谭霏屑论交地,叠鼓喧江送别筵。
帆腹渐肥人渐远,离愁长在夕阳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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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南漂泊已久,早已看厌了低空坠落的飞鸢,与你这位友人相逢,只觉襟怀凛然高洁。
不必为沦落天涯而叹息伤感,要知道幕府之中向来贤才云集,气象盛大。
当初我们在言语精妙、清谈不绝的地方结下交情,如今江面上鼓声阵阵,正摆着为你饯别的筵席。
船帆被风渐渐吹得饱满,你也随之越走越远,绵长的离愁始终萦绕在落日余晖的边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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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跕飞鸢语出《后汉书·马援传》“飞鸢跕跕堕水中”,指低空坠落的鸢鸟,常用来代指南方湿热荒蛮的环境,暗含漂泊困顿的意涵。
  • 之子即“此人”,这里特指友人方稚川。
  • 清谭霏屑形容清谈时言语精妙流畅,像细碎的雪片一样纷纷飘落,这里指二人交谈十分投机畅快。“谭”通“谈”。
  • 叠鼓接连不断的鼓声,古代送别开船时常击鼓助兴,也用于烘托饯别的热闹氛围。
  • 帆腹指被风完全鼓满的船帆,是古典诗词中代指船行渐远的典型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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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七律情感脉络层层转进,毫无滞涩之感,是宋代中期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先以久居南方的漂泊倦怠感作铺垫,反衬出与友人相逢时的欣喜与敬重,随即一扫沦落天涯的低沉情绪,转而盛赞幕府才俊云集的盛景,格调从沉郁转向开阔,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一味伤离的俗套。颈联收回到二人交游与送别的当下场景,清谈的快意与饯别的喧闹形成微妙对照,暗聚起不舍的情绪。尾联以景结情,不直接铺陈离愁的浓重,而是将无形的离愁完全附着在有形的夕阳意象之上,船行渐远,离愁却和天边绵延的夕阳余晖一样悠长不尽,余味悠然,将宋调深婉沉挚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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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是黄公度宦游南方、任职地方幕府时期的赠别作品。

当时诗人久居异乡,饱尝漂泊之苦,恰逢友人方稚川远道而来相聚,二人论交甚欢,可短暂盘桓后方稚川便要启程离去,诗人便在送别筵席上写下这首七律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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