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鸣雁行

北方的鸿雁声声悲鸣，辞别燕山，昨夜才从委羽山出发清晨便已飞过关隘。
它们一只只口衔芦枝，向南飞去，散落在广袤的天地之间。
它们行列相连羽翼相接往返迁徙，漂泊旅居在烟波浩渺的湘水吴地。
冒着霜雪飞行，羽毛躯体都已枯损，害怕遭遇猎箭，受惊之下彼此连声呼号。
听到弓弦声响就凭空坠落实在令人嗟叹，您还要弹射它们又是为了什么呢？

• 胡雁指来自北方边塞的鸿雁，胡是古代对北方边地各族的统称。
• 燕山山脉名，在今河北省北部，是古代北方鸿雁南迁的起始地之一。
• 委羽古代传说中的北方山名，出自《淮南子》，是鸿雁冬季南迁前的栖居地。
• 衔芦枝传说鸿雁南飞时口衔芦草，用来躲避猎人布设的罗网。
• 矰缴古代用来射鸟的系有丝绳的短箭，这里代指猎人的捕猎工具。

这首诗全程采用比兴托物的手法，以南飞鸿雁的艰险旅程，隐喻乱世之中漂泊无依的士人命运。

诗人没有直接铺陈自身的遭际，而是将全部情感投射到鸿雁的形象之上：从辞别北地的远行，到冒霜犯雪的劳苦，再到畏避矰缴的惊惧，层层递进写出了乱世中人朝不保夕的生存状态。末尾两句的反问，更是直接将批判的锋芒指向肆意迫害生灵的统治者，语带沉痛，寄慨遥深。

《鸣雁行》属于乐府《杂曲歌辞》旧题，古辞久已散佚，六朝以来多有诗人以鸿雁南飞的艰辛为主题创作同题作品。

李白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末年，当时朝政昏乱，李林甫、杨国忠相继把持朝政，大量正直士人无端遭受迫害，社会氛围人人自危，李白借咏鸿雁的遭遇寄寓了对现实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