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鸣雁行

韩愈 · 唐代 · 诗

嗷嗷鸣雁鸣且飞,穷秋南去春北归。
去寒就暖识所处,天长地阔栖息稀。
风霜酸苦稻粱微,羽毛摧落身不肥。
徘徊反顾群侣违,哀鸣欲下洲渚非。
江南水阔朝云多,草长沙软无网罗。
闲飞静集诚可乐,弋人何慕高鸿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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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啼鸣的鸿雁一边鸣叫一边振翅飞翔,深秋时飞往南方,开春便向北回归。
它们避开寒冷去往温暖之地,清楚知晓自己的栖身方向,可天地辽阔,适合落脚栖息的地方却十分稀少。
一路上风霜交侵滋味酸苦,可供啄食的谷物日渐稀少,羽毛被摧折零落,身形也瘦弱虚浮不够丰肥。
它们徘徊辗转回头张望,发现已经和同行的伙伴走散,哀鸣着想要落下,却发现过往熟悉的沙洲水渚都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江南一带水面辽阔晨间云气缭绕,野草丰茂沙洲柔软,没有猎人布设的捕猎罗网。
悠闲地飞翔、安然地栖居实在是值得欣喜的事,猎人们又何必一心觊觎高飞的鸿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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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嗷嗷鸿雁发出的哀切鸣叫声。
  • 穷秋深秋,秋末深寒的时节。
  • 去寒就暖离开寒冷的北方,前往温暖的南方避寒越冬。
  • 稻粱微可供鸿雁啄食的谷物十分稀少。稻粱,泛指各类谷物。
  • 洲渚水中露出的小块陆地,即沙洲。
  • 弋人手持带绳箭捕猎的猎人,此处喻指仕途上刻意构陷排挤他人的势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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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鸣雁自喻,句句写雁却句句暗合诗人自身的人生遭际。

前半部分铺陈鸿雁迁徙途中的种种艰辛:风霜侵凌、食物匮乏、同伴离散、无处栖身,正是诗人半生漂泊、屡遭排挤、孤立无援的人生写照。后半部分写鸿雁抵达江南无罗网的安闲之地,既表达了诗人脱离险境的庆幸,也暗含了对污浊仕途罗网的厌弃,末句以鸿鹄自许,寄寓了诗人不愿受世俗势力羁绊的高远心志,情感沉郁而不失旷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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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雁行》是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类目,古辞大多咏叹鸿雁长途迁徙的流离之苦。

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五年(公元799年)前后,当时韩愈仕途失意,辗转漂泊于徐州、江南一带,多次遭遇战乱与生计困顿,便借鸿雁的遭遇自况,寄托自身的漂泊之叹与远祸全身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