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车遥遥

张籍 · 唐代

征人遥遥出古城，双轮齐动驷马鸣。
山川无处无归路，念君长作万里行。
野田人稀秋草绿，日暮放马车中宿。
惊麏游兔在我傍，独唱乡歌对僮仆。
君家大宅凤城隅，年年道上随行车。
愿为玉銮系华轼，终日有声在君侧。
门前旧辙久已平，无由复得君消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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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的征人悠悠走出古城门外，两扇车轮一同转动，四匹驾车的骏马齐声嘶鸣。
山河大地没有一处不通向故乡的归途，可我挂念你总是常年奔波在万里之外的远路。
郊野田地间人烟稀少秋草还泛着绿意，天色已晚我放好马匹就在车中暂宿。
受惊的獐子、出没的野兔就在我的身旁，我独自对着僮仆唱起思乡的歌谣。
你家的大宅坐落在京城的边角处，我年年都在路上随着你的车马辗转漂泊。
我情愿化作玉制的车铃系在华丽的车轼上，整日都能发出声响陪伴在你的身侧。
家门前旧日的车辙印早就已经被碾平，我再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得到你的半点消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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驷马指同驾一辆车的四匹马，是古代贵族出行常用的驾车规格。
惊麏受惊的獐子，麏同“麇”，是一种形似鹿的小型野生动物。
凤城代指京城，传说秦穆公之女弄玉吹箫引凤，凤落秦都咸阳，后世便以凤城作为国都的美称。
玉銮玉制的车铃，挂在车衡之上，车行时会发出清越的声响。
华轼装饰华丽的车前横木，供人乘车时扶靠。
旧辙旧日车轮反复碾过留下的痕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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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第一人称代言的手法展开叙事，将旅途的凄清与刻骨的乡思融于一处，情感层层递进，毫无堆砌痕迹。

开篇先写出行的场景，车马齐鸣的喧闹画面反而反衬出旅途的无边孤寂，随后以“山川无处无归路”的反常写法，凸显游子明明处处皆可还乡、却偏偏身不由己不得归的深层无奈。中间描写野田露宿、与麏兔为伴的荒寒旅途细节，将漂泊无依的处境写得真切动人。后半段突发奇思，愿化作车畔玉铃常伴君侧，想象浪漫却满含酸楚，末句以旧辙平、音信绝的收束，将无尽的思念与怅惘落到实处，余味悠长。全诗语言浅白质朴，深得张籍乐府“俗而能雅，情真语挚”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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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张籍沿用乐府古题《车遥遥》创作的代言体诗作，古《车遥遥》一题本就多用来抒发离别远行的怅惘之情。

中唐时期藩镇割据、战事频仍，大量征人、游子长期漂泊在外，与家中亲人音信隔绝，这类游子思妇的题材在当时的乐府创作中十分常见，张籍此作便是借远行之人的视角，反映普通民众被迫久行不归的人生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