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篇

欣欣雪斋叟,年少本孤寒。
愁怀厄羁寓,兀坐起长叹。
慷慨念前世,圣门真可观。
邹人息邪说,吏部回狂澜。
钝金须砥砺,曲木待绳弹。
幸哉得三男,父子聊自欢。
烂舌不令闭,濡毫无使干。
高天揭悬象,绝嶂飞流湍。
取舍狥三益,行藏推四端。
莺友新择木,鹓雏初放官。
言辞凛冰雪,节操森琅玕。
神祇傥终祐,骞翥亦何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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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然自乐的雪斋老翁,年少时原本孤苦贫寒。
满怀愁绪受困于漂泊旅居,端坐良久忍不住发出悠长的慨叹。
情绪激昂地追念前代先贤,儒家圣门的道义实在值得推崇。
邹地的孟子平息了异端邪说,韩愈力挽文道的颓波如同挽回狂澜。
钝的金属必须经过打磨砥砺,弯曲的木材等待绳墨来校正弹正。
十分幸运我生了三个好儿子,父子相守暂且自有一番欢悦。
要让畅达的议论永远不停止,浸润墨汁的笔毫永远不会干涸。
高远的上天高悬着日月星辰等天象,绝险的山壁之上飞泻着急湍的水流。
待人处世的取舍要依从三种有益的交友之道,出仕退隐都要推重儒家的四端本心。
黄莺般的友人刚刚择选良木而栖,鸾凤般的贤才初次出仕赴任。
言谈辞气像冰雪一样凛然高洁,志行节操像林立的美玉一样坚贞清朗。
倘若神明始终庇佑护持,展翅高飞又有什么困难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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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斋叟作者自指,孙介晚年自号雪斋野叟。
  • 羁寓漂泊寄居在外乡。
  • 邹人指孟子,孟子为邹地人,曾拒斥杨墨等异端学说,后世尊为儒家亚圣。
  • 吏部指唐代文学家韩愈,他曾官至吏部侍郎,提倡古文运动,力挽魏晋以来文道衰颓的局面。
  • 砥砺磨刀石,这里指打磨金属器物,引申为磨砺品行学问。
  • 三益出自《论语》,指三种有益的朋友:正直的人、诚信的人、见闻广博的人。
  • 四端儒家孟子提出的四种本心: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是仁礼义智的发端。
  • 鹓雏古代传说中类似凤凰的瑞鸟,这里用来比喻贤才。
  • 琅玕古代指似玉的美石,这里用来比喻坚贞高洁的节操。
  • 骞翥展翅高飞,比喻仕途通达、有所作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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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儒者述志诗的典型代表,全篇以质朴平实的语言串联起个人生平、儒学道统与家学期许,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情真意切,厚重沉实。

诗歌前半部分回溯自身孤寒的出身,以孟子息邪说、韩愈挽狂澜的典故,点明自己毕生崇奉儒学的核心立场,又以钝金需砺、曲木待绳的比喻,道出了对学问品行后天打磨的重视。后半部分转向对诸子的期许,将自然意象与人格追求相互映衬,以高悬天象、飞泻急湍的开阔意境,烘托出对后辈立身行事的高远要求,最终落脚于持正守道、终能高飞的乐观信念,尽显宋代普通儒者安贫乐道、以道传家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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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孙介的晚年自述之作,孙介字不朋,自号雪斋野叟,一生困顿场屋,以儒学传家。

他的三个儿子后来皆学有所成、出仕为官,这首诗作于诸子初入仕途之时,既回顾了自己年少孤寒的人生经历,也寄托了对后辈传承儒道、立身持正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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