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寅正月幼子黄岩尉任将满予与家众先归幼子独留官舍三月作诗八句寄之

三年随汝作初官,父子同知涉世难。
饕禄粗欣便老懒,还家仍虑厄饥寒。
生来赋分皆前定,天下何时得举安。
慈孝睽离怀问膳,试凭双鲤祝加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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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我跟着你初次赴任为官,父子二人一同深知处世谋生的百般艰难。
我侥幸领受官俸,稍稍欣慰这闲散的日子适配我年老疏懒的性情,动身归家之时仍担忧前路会遭遇饥寒的困厄。
人一生下来的命数缘分都是前世早已注定,可纷乱的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全境的安定太平?
父子慈孝相隔两地,我时时挂念不能如常向你问候起居饮食,姑且托传信的双鲤捎去话语,叮嘱你多多保重努力加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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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岩尉即黄岩县县尉,宋代掌管一县治安、捕盗事务的地方官职。
  • 饕禄谦辞,是作者自谦无功受禄,不当领取官俸的说法。
  • 赋分指人天生的禀赋命数,人生既定的际遇分限。
  • 举安指全部安定,普天下都太平无虞。
  • 睽离指分离、阔别,两地相隔不得相见。
  • 问膳古代侍奉尊亲的礼仪,指问候饮食起居,这里指父子间挂念彼此的日常饮食状况。
  • 双鲤代指家书,出自古乐府“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的典故,后世以双鲤代指传递的书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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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语浅情深,全无雕琢的辞藻,所有字句全从肺腑自然流出,既有对半生漂泊涉世艰难的真切感慨,又有对时局太平的普世期盼,更满溢着老父亲对留任幼子的深切惦念。

前两联从自身经历落笔,写三年随子赴任的甘苦,将年老之人对安稳生活的渴求与对饥寒的隐忧写得十分真切,全无士大夫的虚矫之气,平实的字句里尽是饱经风霜的人生况味。颈联宕开一笔,从个人身世感慨转向对天下安定的期盼,把小家的别离之愁升华为对苍生福祉的关怀,格局顿时跳出普通寄家诗的狭小格局。尾联收束到寄诗的本意,用双鲤的古典意象,把慈父叮嘱儿子保重身体的温情写得醇厚动人,没有刻意煽情,却字字发自真心,千百年来读来仍让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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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八年,也就是岁在壬寅的公元1172年。当时孙介的小儿子出任黄岩县尉,任期即将届满,孙介带着全家老小先行返乡,唯独幼子留在官署处理后续交接事务,分离三月,年事已高的孙介思念儿子,便写下这首八句律诗寄给幼子。

孙介一生仕宦不显,晚年随幼子赴任地方,辗转漂泊,饱尝南宋中期时局动荡、民生多艰的人世辛酸,这首诗正是他晚年心境与舐犊深情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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