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卢谏议朝回书情即事寄两省阁老兼呈二起居谏院诸院长

宠位资寂用,回头怜二疏。
超遥比鹤性,皎洁同僧居。
华组澹无累,单床欢有余。
题诗天风洒,属思红霞舒。
蔼蔼延閤东,晨光映林初。
炉香深内殿,山色明前除。
对客默焚稾,何人知谏书。
全仁气逾劲,大辨言甚徐。
逸步寄青璅,闲吟亲绮疏。
清辉被鸾渚,瑞蔼含龙渠。
谢监营野墅,陶公爱吾庐。
悠然远者怀,圣代飘长裾。
端弼缉元化,至音生太虚。
一戎殄欃枪,重译充储胥。
借地种寒竹,看云忆春蔬。
灵机栖杳冥,谈笑登轩车。
晚迹识麒麟,秋英见芙蕖。
危言直且庄,旷抱郁以摅。
志业耿冰雪,光容粲璠璵。
时贤俨仙掖,气谢心何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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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居显贵的高位,素来以沉静无为的准则行事,不免追慕汉代疏广、疏受二位先贤的高风。
心性旷远超逸堪比野鹤,品行洁净澄澈如同僧人居士一般。
身佩华贵的印绶却淡泊无牵无累,独坐一床闲适自在,满溢着悠然的欢愉。
提笔写诗时仿佛有天风洒落,构思行文时思绪舒展如同天边的红霞。
延阁东侧云气氤氲,清晨的日光刚刚映照过林间梢头。
内殿深处炉香袅袅浮动,殿阶前的远山景色格外明丽清朗。
面对来客默默焚毁奏稿,很少有人知晓谏书里藏着的拳拳心意。
心怀全备仁德的人意气愈发刚劲,善辩的人出言反而格外舒缓从容。
迈着闲适的步履出入宫廷门户,悠然吟诵诗句,身畔挨着雕花的窗格。
清亮的月光遍洒鸾鸟栖止的池畔,祥瑞的云气萦绕着宫中的水渠。
就像当年谢灵运经营山野别墅,陶渊明偏爱自己的简陋草庐。
怀着超然悠远的隐逸志趣,在清明盛世从容舒展衣裾自在往来。
辅政的贤臣协力调理天下教化,至高的雅音仿佛从浩茫的太虚之间生出。
一举扫平战乱消弭灾星,四方异域的朝贡使者络绎不绝填满了馆驿。
借来空地栽种耐寒的竹枝,闲看流云时常怀念春日的山蔬。
灵妙的思绪栖止于幽远杳冥的境界,谈笑之间便登上了华贵的公车。
暮年行迹里有幸结识麒麟一般的贤才,秋日的花丛中望见洁净的荷花。
谏议的言论正直又端严,旷达的襟怀尽情舒展毫无滞塞。
志向功业如冰雪一般光明澄澈,仪容风采如同美玉一般粲然生辉。
当世的贤才济济云集于宫廷掖垣,我衰颓的气志又能有什么奢求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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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疏指汉代的疏广、疏受叔侄二人,二人同为朝廷高官,却急流勇退辞官归隐,后世常用来代指不恋权位的贤达。
  • 华组华贵的印绶,代指高官的职位与身份。
  • 延閤汉代宫中的藏书阁,这里代指唐代朝中的馆阁机构。
  • 前除宫殿前的台阶。
  • 青璅即青琐,原指宫中门户上用青色涂绘的连琐花纹,后代指宫廷门户。
  • 欃枪古代对彗星的别称,古人认为彗星出现预示战乱,这里代指叛乱与灾凶。
  • 储胥原指宫廷的藩篱,这里代指接待朝贡使者的馆驿。
  • 璠璵古代的两种美玉,这里用来比喻人品德与仪容的高洁美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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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典型体现了中唐台阁文人的创作风貌,全诗先从称颂卢谏议等朝中同僚的品格起笔,以鹤性、僧居为喻,点出众人虽居高位却淡泊无累的清逸襟怀,格调清雅脱俗,没有一般台阁诗的浮华习气。

中间铺陈宫中朝省的日常景致,炉香、晨光、山色、池渠等意象组合成一派雍容和乐的清明气象,随后接连用二疏、谢监、陶公等多个典故,自然托出同僚们身在魏阙、心寄林泉的高远志趣,用典妥帖毫无堆砌之感。

后半部分笔锋转向对当朝盛世的称颂,既写出了平定叛乱、四夷宾服的时代背景,又收束到个人守道不阿的立身准则,最后以自谦的口吻作结,全诗结构严整,气韵舒缓,辞采温润,是中唐五言排律唱和作品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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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元和年间,当时杨巨源在长安朝中任职,收到时任谏议大夫的友人卢某从朝省返回后所作的述怀寄赠诗。

诗题中提及的“两省阁老”指中书、门下两省的资深官员,“二起居”指任职左右的起居郎、起居舍人,“谏院诸院长”则是指谏院的一众同僚官属,这是一首典型的台阁同僚之间的唱和应答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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