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

许必胜 · 宋代 · 诗

积忧遂成阴,昏色遍苍莽。
我醉忧已忘,天地当开朗。
何以酒醒后,犹然在檐上。
云是方春时,暗助草木长。
凝阴而无阳,亦非善培养。
岂因世道非,寰宇盈魍魉。
日月不照临,星辰羞布象。
每睹万类心,具称上天广。
移转亦何难,梦梦如抱怏。
地底周雷声,骄乌绝心想。
四望如无余,举意同罗网。
安得最高峰,云外独来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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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绪堆积化作连绵阴云,昏暗的色调铺满了辽阔天地。
我醉酒之后把烦忧全都忘却,只觉天地本该变得明朗开阔。
为什么等到酒意全消之后,阴雨依然连绵飘洒在屋檐之上。
人们说眼下正是初春时节,雨水本该暗中助力草木生长。
但天色始终阴沉不见阳光,这实在算不上是好的滋养方式。
难道是因为如今世道失正,整个天下都遍布奸邪鬼魅。
日月不肯降临人间照拂万物,星辰也羞于展露自身的光华。
每每看到世间万物的本心,都一致称颂上天的广阔无边。
要扭转这种局面又有什么困难,可上天却昏聩不明满心怅惘。
地底隐隐传来回旋的雷声,连太阳的踪迹都全然不见踪影。
放眼四望什么光亮都没有,但凡动念就像被困在罗网之中。
如何才能登上最高的山峰,在云层之外自由自在地往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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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苍莽辽阔旷远、无边无际的样子。
  • 犹然仍然、依旧。
  • 寰宇整个天下、世间。
  • 魍魉传说中的山精鬼怪,这里代指奸邪小人。
  • 布象展露光华、排布星象。
  • 梦梦昏聩糊涂、不明事理的样子。
  • 骄乌古代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这里代指太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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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咏雨诗专注描摹雨景形态的局限,全程以苦雨为核心喻体,将自然天象的久阴不晴和人间世道的昏乱失序完全对应,比兴手法运用得浑然无迹。

诗作从个人醉酒忘忧的日常体验切入,层层递进引申到对朝政昏暗、奸邪当道的尖锐批判,没有直白的愤懑呼号,却把压抑沉郁的情绪铺陈得入木三分。末尾两句陡然振起,抒发了想要挣脱世俗尘网、高蹈出世的高远志向,让全诗的沉郁氛围得到疏解,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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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必胜是宋代初期江南地区的诗人,生平传世记载较少,仅存诗作数首收录于《全宋诗》。

这首诗创作于江南春季连月淫雨的时节,诗人被久困阴晦雨景之中,由自然天象的反常联想到当时朝政昏暗、奸佞当道、贤路闭塞的现实处境,于是借“苦雨”为题托物抒怀,将对时局的忧愤尽数寄寓在雨景描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