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坡亭李耆明见菊 其二

我怀渊明真,千载犹神交。
重吟九日诗,风节殊未凋。
良辰不再举,秋气日以高。
凄飚送落景,余霞敛尘霄。
万象为我役,天机亦良劳。
摩挲膝间桐,感此爨下焦。
时时出奇音,散我心鬰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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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仰慕陶渊明的真率品格,相隔千年仍如同精神相交的挚友。
反复吟诵他重阳日所作的诗篇,其高风亮节历经岁月丝毫没有凋落。
美好的时光不会再次重来,秋天气息一日比一日更为清旷高远。
凄清的晚风送走西沉的落日,残余的晚霞收尽了尘世间的云气。
世间万物都供我驱使享用,自然的造化天机也着实十分辛劳。
我轻轻摩挲着膝上的桐木琴,感念它曾是灶下被人遗弃的良材焦桐。
不时弹奏出清越不俗的奇妙琴音,消解我胸中淤积的愁闷与烦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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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渊明即陶渊明,东晋著名隐逸诗人,以嗜菊、品格高洁率真著称,后世将其视为隐逸精神的代表人物。
  • 九日诗指陶渊明所作的九月九日重阳相关诗作,代表作为《九日闲居》,多写秋日赏菊的隐逸意趣。
  • 凄飚凄清的秋风,飚本义指疾风,此处代指秋夜的寒凉劲风。
  • 落景西沉的落日,景古通「影」,此处特指西坠的日影。
  • 爨下焦出自东汉蔡邕焦尾琴的典故,蔡邕听见灶下烧桐木的爆裂声,辨出是绝佳制琴良材,取出制成名琴,此处代指膝上所弹的珍贵桐琴。爨指烧火做饭的灶。
  • 郁陶此处指胸中淤积不散的愁闷、郁结的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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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追慕陶渊明的高洁品格开篇,跳出了普通咏菊诗描摹花色形态的俗套,直接从菊花的精神内核落笔,将千年前的隐逸先贤引为异代知己,立意远超一般咏物诗作。

中间四句转笔铺写秋日暮景,凄风送落日、余霞敛尘霄的阔大清寥之景,既贴合秋暮的节候特征,也暗合诗人追慕高风的澄澈心境,景与情自然交融,毫无生硬拼接之感。

末尾几句引入焦桐的典故,以琴音抒怀,将对先贤的仰慕、对时光飞逝的感喟,尽数消解在清越的琴音之中,余味悠长,尽显宋代士人闲居时冲淡高远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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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毛幵的组诗作品,收录于《全宋诗》,作于其晚年退居江南的闲居时期。

当时毛幵无意仕进,与友人李耆明在月坡亭共赏秋菊,接连写下两首咏菊抒怀的诗作,此为第二首。全诗没有刻意描摹菊花的外在形态,而是由菊关联到爱菊的陶渊明,寄寓了宋代隐逸士人对先贤高风的追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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