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山

王灼 · 宋代

天彭对峙辟两门,群山左右争骏奔。
金城中间作几案,大隋踞坐何其尊。
境胜地灵谁敢宅,古佛来自东家村。
结茅三间初未暇,一庵聊寄枯木根。
缁徒骈拥助薪水,王侯渐次迂华轩。
玩月峰深崇栋宇,瀑布岩冷清心魂。
至今西南推望刹,十世说法云仍孙。
病夫垂老寡所嗜,独于要妙欲细论。
当时戏出随他语,坐断报化转乾坤。
迩来衲子多异解,白玉面上加瘢痕。
山蔬煮饼姑恣饱,云气漠漠连黄昏。
空堂附火耿不寐,听彻猿鸟迎朝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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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彭两山相对耸立,敞开两道天然山门,四周群山向左右趋附,争相奔涌而来。
金城横亘在中央就像天然几案,大隋山稳坐其间,气势何其庄严崇高。
这里境胜地灵,谁敢在这里安居,最初开山的古佛来自东家村。
最初搭建三间茅草屋都来不及完工,只搭了一座小庵姑且寄身在枯木根旁。
僧人们成群聚集帮着挑水打柴,王侯贵族也渐渐绕道来访。
后来在幽深的玩月峰扩建殿宇,瀑布岩边清凉景色能涤荡人的心魂。
到如今它已是西南公认的名刹,传法十代,法脉绵延仍有后人。
我这病弱之人垂垂老矣,没什么嗜好,唯独对禅理的精妙想要细细探究。
当初古佛禅语本是随缘而出,却能截断妄见,扭转乾坤,化育众生。
近来僧人们对禅理多有歪曲误解,就像在洁白的玉面上添了瘢痕。
今日且吃饱山蔬煮饼,看漠漠云气一直延伸到黄昏。
空堂里靠着炉火心神不宁难以入眠,听尽猿鸟啼鸣,迎来了清晨初升的朝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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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彭指天彭山,在今四川彭州,两山相对如门,称天彭门,为蜀中名胜。
  • 骏奔急速奔趋,这里形容群山拱卫大隋山的态势。
  • 踞坐安坐,这里用来形容大隋山稳坐群山之中的雄姿。
  • 结茅搭建茅草屋,指佛寺最初开山营建。
  • 缁徒指僧人,因僧人多穿黑色缁衣,故有此称。
  • 望刹有名望的佛寺,刹为佛寺的代称。
  • 云仍孙原指远代子孙,这里指禅宗一脉相承的法脉传人。
  • 迩来近来。
  • 衲子对僧人的称呼,衲指僧人所穿的衲衣。
  • 朝暾清晨初升的太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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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山川形胜描写、禅寺发展沿革与禅学说理完美融合,结构清晰,脉络分明,是宋代山水说理诗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四句先写大隋山的地理形胜,用拟人化的手法写群山奔趋、大隋山独尊的气势,雄健开阔,一下子勾勒出大隋山的崇高气象,开篇就奠定了庄重雄浑的基调。接着从自然形胜转到佛寺的发展,从最初结茅安身到后来扩建成名刹,娓娓道来,清晰展现了大隋山禅寺的传承脉络,用笔简洁自然。

后半部分转入说理抒情,王灼针对当时禅门对禅理的歪曲误解,用“白玉面上加瘢痕”这个生动浅白的比喻,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说理透辟又形象生动。最后以夜宿山寺的所见所感收束全诗,情景交融,清冷空寂的山寺夜景烘托出诗人淡远深邃的思绪,余味悠长。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写景生动传神,说理深入浅出,体现了王灼诗作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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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山位于今四川彭州境内,毗邻天彭门,是宋代蜀中著名的佛教名山。作者王灼是宋代遂宁人,晚年隐居蜀中,这首诗是他游历大隋山禅寺时有感而作。

王灼精通禅理,当时大隋山禅寺传承已历十世,是西南地区有名的禅院,他针对当时禅门流传的异说,结合游历所见写下这首记游兼说理的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