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尺山云居寺

循溪上坡坨,溪亦因山曲。
行尽高深处,招提隐山腹。
往者灰烬余,白塔但孤矗。
十年闹斤斧,有此千间屋。
阿师笑相语,异事子当卜。
今日钟报客,振响非人触。
病悴优婆塞,归梦到松菊。
诸圣惠三昧,警我烦恼毒。
卧听夜雨喧,起看晓云族。
去路犹恐迷,主人费斋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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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溪流走上起伏的山坡,溪水也顺着山势蜿蜒曲折。
走到山的最高最深处,寺院就藏在山的腹地之中。
过去这里遭逢兵火只剩灰烬,只有一座白塔孤零零地矗立着。
十年来工匠们不停营建,才有了如今这上千间的屋舍。
寺里的禅师笑着和我交谈,说有件奇异的事你不妨占验参悟。
今天寺钟自行鸣响通报客人到来,洪亮的声响并没有人去敲击触发。
我这个体弱憔悴的在家居士,梦中都想归隐到松菊环绕的田园。
诸位圣贤赐予我正定的智慧,警醒我破除心中烦恼的毒害。
夜里躺着听窗外夜雨喧响,清晨起身看见晓云层层聚集。
我还担心回去的路会迷失,寺里的主人特意为我准备了斋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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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坡坨指起伏不平的山坡、山冈。
  • 招提佛教术语,这里代指寺院。
  • 斤斧原指斧头,这里代指工匠的营建劳作。
  • 优婆塞佛教术语,指在家修行的男性居士,这里是诗人的自指。
  • 三昧佛教术语,指心不散乱、专注一境的正定状态,也引申为事物的诀窍与精义。
  • 斋粥寺院中供给访客的素斋粥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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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宋诗完全以游踪为叙事线索,从入山沿溪行走到深处见寺,再回溯寺院从焚毁到重建的十余年历史,叙事脉络清晰平实,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充满了写实的厚重感。

诗作后半部分自然融入禅意感悟,将寺院钟鸣的异事、自身的归隐之思与佛家破除烦恼的义理自然结合,没有生硬的说教痕迹,完全贴合宋代文人游寺时的真实心境。

末尾两句落脚到寺僧殷勤待客的日常细节,将之前所有的禅思与写景都收束到世俗的温情之中,冲淡平和,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宋诗重理趣、重日常体验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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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学家、学者王灼的纪游代表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颐堂先生文集》中。

王灼一生长期流寓四川遂宁一带,这首诗作于他游历曲尺山云居寺期间,当时云居寺刚从之前的兵火焚毁中恢复,历时十余年完成大规模重建,诗人受邀到访,全程记录了入山访寺的所见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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