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毗沙院诸友相送

出门风喧号,半道雨飘洒。
行役已堪厌,投宿小兰若。
葱笼林樾中,一径仅容马。
古屋数十椽,佛事走村社。
王赵两故人,清诗壁间写。
读徧已曛黑,尚有相送者。
见可逞雄辩,譊譊欲唇哆。
伯威弄长笛,哀音振原野。
子仁喜捷敏,德常号醇雅。
来共一夕寒,罇酒肯屡把。
明朝定西去,山路泥没踝。
此地当回首,想见烟苒惹。
平生受性僻,所至徒侣寡。
因诗记离忧,踟蹰孤灯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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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门时狂风呼啸喧腾,走到半路又下起了冷雨纷纷。
赶路的奔波劳顿早已让人不堪厌烦,我只得投宿在这小小的佛寺之中。
寺院坐落在林木葱郁的树荫里,一条窄路狭窄得仅能容马匹通行。
几十间老旧的屋舍,周边村落的百姓常来这里礼佛祈福。
王、赵两位旧日好友,曾在这里的墙壁上题写过清雅的诗篇。
把墙上的诗作全都读完天色已经昏黑,没想到还有特意赶来送我的友人。
见可一展自己出众的辩才,论辩之声热闹得几乎要把嘴唇说破。
伯威拿出长笛吹奏,清越的哀婉声响震荡开去传遍了郊野。
子仁性格素来机敏爽快,德常的品性素来醇厚风雅。
众人相伴共度这一整夜的清寒,一次次举杯把盏畅饮。
明天一早我就要动身向西而去,山路上的泥泞足以没过脚踝。
日后我定会频频回望此处,想必那时此地正有烟霭缭绕升腾。
我平生生来性格疏放孤僻,所到之处能相交的知己向来稀少。
所以写下这首诗记录下此刻离别的愁绪,独自在孤灯之下徘徊沉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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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役指因公务或出行跋涉在外的奔波劳苦。
  • 兰若梵语“阿兰若”的简称,指代佛寺。
  • 林樾指林木形成的树荫。
  • 数十椽几十间房屋,椽是古代房屋架构的构件,常用来代指房屋间数。
  • 曛黑指天色完全昏黑,日暮入夜的时分。
  • 譊譊指争辩喧闹的样子。
  • 泥没踝泥泞的深度没过脚踝,形容道路难行。
  • 踟蹰徘徊流连,不忍离去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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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以白描纪实的手法串联起全程的所见所感,从出行遇雨的狼狈劳顿写起,自然过渡到投宿佛寺的安闲松弛,再到诸位友人接连登场的群像刻画,笔法鲜活灵动,寥寥数笔就把四位友人各自鲜明的性格特征描摹得跃然纸上。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以质朴平实的语言记录下友人相聚欢饮、谈艺吹笛的热闹场景,转而落到明朝将别、前路泥泞的预想,最后收束到自己生性疏放寡合,能得如此知己相送的珍重感,离别的忧思真挚动人,完全没有传统赠别诗的陈腐俗套气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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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学者、词人王灼的传世五言古诗代表作,王灼生活在两宋之交,是四川遂宁人,曾著有《碧鸡漫志》等重要词学典籍。

这首诗作于他某次西行游历途中,因途中遇雨受阻,夜宿城郊毗沙院,闻讯赶来的多位好友特意到寺院为他饯行,主客欢会终夜,王灼有感于知己相送的情谊,便写下这首纪实性的留别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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