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碧鸡园六咏 钝庵

俗子如锥利,达士如椎钝。
乘除付造物,多智反自困。
君看庵中翁,漫浪出方寸。
卧听松声老,行触兰芳嫩。
谋身固未快,事过了无恨。
今人岂办此,劝翁慎勿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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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之人像锥子一样尖利钻营,通达之士却像铁锤一般看似愚钝。
世间的盈亏消长全交由造化安排,太过聪明多智反而会困住自身。
您看这庵中的老翁,随性自在不受世俗算计的拘束。
闲卧静听松涛声在岁月里流转,漫步时触碰到兰草初生的嫩蕊。
这样的处世谋生固然谈不上快意,事过之后心中却全然没有憾恨。
如今的人哪能做到这般境界,我劝老翁千万不要和他们谈论这些道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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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达士见识通达、超脱世俗的人。
  • 椎钝像铁锤一样粗钝,这里指不钻营、不耍小聪明的守拙状态。
  • 乘除指世间万物的盈亏、消长、兴衰变化。
  • 造物指大自然、造化,也即天地运行的自然规律。
  • 漫浪随性自在,不受世俗规矩拘束的样子。
  • 方寸本指心,这里暗指世俗人狭小的算计之心。
  • 了无恨完全没有遗憾、怨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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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钝”为核心立意,开篇就用鲜明的对比,将俗人的尖利钻营和达士的守拙愚钝并举,直接点出“多智自困”的主旨,暗合老庄“大智若愚”的传统哲学思想。

中间四句转入对钝庵中隐士生活状态的描摹,卧听松风、行触兰芽的细节,将脱离机心的闲适状态写得生动可感,充满了与自然相融的清逸气息,没有半点说教的生硬感。

末尾两句收束到对当世风气的批判,点明守拙的境界在追名逐利的世俗中已经罕有人及,余味悠长,暗含着诗人自身不随流俗的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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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王灼的《颐堂先生文集》,是他南宋时期寓居蜀地的作品。

碧鸡园是当地王氏家族的私家园林,园内有六处各具意趣的景观与斋室,王灼受邀游览时一一题咏,组诗共六首,《钝庵》是其中专咏园内这处以“钝”为名的斋室的作品,寄寓了诗人对当时世人机心百出、钻营逐利风气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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