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崇德祠下望青城诸山

昔年来就学,颇熟青城面。
虽无寻山分,犹喜旦暮见。
违去八寒暑,梦想无时休。
谁意俗士驾,复作山下游。
晚云蔽高峰,怅望久拄颊。
山灵岂猜我,未许相投接。
晨兴云散尽,秀色矗亭亭。
还如故人眼,不改旧时青。
愧非自由身,又复尘中去。
他日访麻姑,问讯山头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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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我曾来此地游学,对青城山的形貌十分熟悉。
虽说我没有深入山中游历的缘分,仍为能朝朝暮暮望见它而欣喜。
离开这里已经整整八年,对它的思念在梦里也从未停歇。
谁能料到我这凡俗之人的车马,竟又一次来到青城山下游览。
傍晚的云层遮蔽了高高的峰顶,我怅然凝望许久,一直托着脸颊出神。
难道是山中的神灵猜忌于我,不肯让我与青山亲近相接?
清晨起身之后云雾全都散尽,秀丽的峰峦高高耸立,姿态清朗。
就像旧日老友的眼眸一般,丝毫没有改变当年青翠的神色。
我惭愧自己不得自在脱身,又要重新奔赴纷扰的尘世间去。
改日我定要再来寻访山中隐者,仔细问清楚通往山巅的路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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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寻山分深入山中探幽的缘分,分读作fèn,指机缘、福分。
  • 违去离别、离开。
  • 拄颊以手托住脸颊,形容人凝神远望、出神沉思的神态。
  • 山灵传说中掌管山岳的神灵。
  • 矗亭亭形容山峦高耸直立、清朗挺拔的样子。
  • 麻姑中国道教传说中的女仙,这里代指青城山隐居的修道之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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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时间流转为叙事线索,从忆昔写到今游,从晚望写到晨观,完全摒弃了雕琢的辞藻,以白描手法层层递进抒发对青城山的深厚情感。开篇先交代自己与青城的旧渊源,将青山视作阔别多年的老友,而非普通的游览对象。

中间写晚云遮峰的怅然,以拟人化的猜想嗔怪山灵不肯展露全貌,把久别重逢的忐忑心态写得格外生动。清晨云散之后青山依旧青翠的画面,恰好呼应了诗人多年不变的眷恋,人与山的相知相惜跃然纸上。末尾两句收束到自身的俗世羁旅,预约他日重游的约定,将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向往表达得余味悠长,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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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宋代著名学者王灼的代表性山水诗作。王灼常年流寓蜀地,青年时期曾在青城山周边游学,对青城风物怀有极深的情感。

此番他阔别青城山八年之后重临旧地,夜宿山脚的崇德祠中,眺望连绵的青城群峰,将多年来对青山的眷恋与向往归隐的情志融入笔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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