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光孝寺观空轩遗圆长老

王灼 · 宋代 · 律诗

宝坊郁郁满松桧,独有小轩花数辈。
榜以观空作正观,要识转物大三昧。
世间眩人万红紫,心君已落色界内。
那知心境无异法,真见元非色尘外。
色空双忘未奇特,非非想处亦横溃。
谁因拈花发微笑,嚼蕊嗅香不相碍。
吾侪跛鳖望千里,安得还都如历块。
诗成怀藏拟不出,彼上人者难酬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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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佛寺郁郁葱葱遍植松桧,只有观空轩前点缀着数株花卉。
匾额题字“观空”作为佛家正观要义,要领悟转物于己的大乘三昧真谛。
世间万紫千红的色相迷惑世人,人的本心早已沉沦在色欲界当中。
哪里知晓本心与外境本无差别,真正的洞见从来不在色尘之外悬空。
执着于色空两忘也算不上奇特,即便到非非想的境界也会溃乱失宗。
谁能像当年世尊拈花那样会心一笑,嚼蕊闻香也丝毫不会妨碍禅性通透。
我辈凡夫像跛脚的鳖想望千里远路,哪能像骏马一样疾速返归都城步履轻松。
诗作完成之后我本想藏起来不拿出,那位高僧的禅理境界太高我难以应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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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宝坊佛家对寺院的美称。
  • 观空佛家核心修行法门,指观照世间诸法本性皆空。
  • 正观指脱离邪见、契合佛法真谛的正确观照认知。
  • 三昧佛家语,指心专注于一境、不散乱的禅定状态。
  • 心君古人以心为全身之主,此处代指人的本心自性。
  • 非非想即非想非非想处天,佛家所说三界最高的天界,是禅定修行的极高境界。
  • 跛鳖跛脚的鳖,此处是作者自谦凡庸,资质驽钝。
  • 历块典出《汉书·王褒传》,指骏马疾驰,跨过土块如同没有碰到一般,形容行进速度极快。
  • 上人佛家对德行高深的高僧的尊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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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蜀地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佛家义理入诗却毫无堆砌晦涩之感,将观照空性的禅思自然融入对寺院景物的描摹当中。

诗人没有落入寻常禅诗“色空对立”的俗套,反而提出心境不二、即色即空的独到观点,认为不需要脱离尘世色相去刻意追求空理,在嚼蕊嗅香的日常当下就可以契合禅心,体现出深受禅宗南宗“顿悟”思想影响的特质。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既有宋代文人的思辨色彩,又饱含对圆长老禅学造诣的敬重,情理兼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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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学者王灼旅居怀安军(今四川成都淮口一带)时,造访当地光孝寺观空轩后寄赠圆长老的禅理诗作。

王灼一生笃信禅学,与蜀地诸多高僧交游密切,这首诗是他与圆长老论禅的交流之作,典型体现了宋代文人融通儒释的思想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