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凝上人成都看药市

蜀山富奇药,野老争藏收。
九日来成都,塞断长仪楼。
权豪竞夺去,万金未得酬。
问师杖头钱,免渠失笑不。
久通安乐法,况复形骸忧。
知师不应尔,肆意作嬉游。
传闻不死草,往往落鉏耰。
我欲前市之,请以道眼搜。
屑屑治编简,一室方自囚。
世涂败人意,寄语韩伯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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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群山盛产珍稀药材,乡野老者都争相采收储藏。
九月药市开市众人齐聚成都,人流几乎要堵塞整座长仪楼。
权贵富豪争相哄抢珍稀药材,即便出价万金也未必能得手。
想问师父您带够游赏的盘缠没,可别闹出囊中羞涩的笑话呀。
您早已通晓禅家安乐的妙法,更何况不会为形骸俗事烦忧。
我知道您不会执着于身外之物,只管随性自在把这当作嬉游。
传闻中世间罕见的不死仙草,往往也落入了采药人的农具。
我也打算前去药市寻访购求,还请您用通透的道眼帮我搜寻。
我如今正琐屑地整理着书卷,困在书房一室之内如同自囚。
世俗仕途总让人怅然失意,把这份心意寄语卖药的韩伯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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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凝上人对法名为凝的僧人的尊称,上人是古代对僧人的通用敬称。
  • 药市古代定期举办的大型药材交易集会,宋代成都九月药市最为知名,规模盛大,参与者云集。
  • 野老乡野间的本地居民,此处指熟悉蜀山药材分布、采药经验丰富的老者。
  • 杖头钱出自《世说新语》阮裕杖头挂百钱买酒的典故,此处泛指出游的盘缠费用。
  • 鉏耰锄类的农耕采药器具,代指普通采药人的工具。
  • 编简代指书籍书卷,古代早期文字多记录在竹简之上,故称编简。
  • 韩伯休东汉名士韩康,字伯休,终生卖药于市,坚持言不二价、不欺老少,是古代高逸药商的典范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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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脱了传统送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以成都药市为核心线索,铺展出一幅鲜活生动的宋代巴蜀市井风俗画卷。

开篇先用夸张笔法描摹药市的火爆盛况,蜀山奇药被哄抢、权贵挥金求药的场面跃然纸上,随后笔锋一转,以诙谐调侃的语气劝慰通晓禅理的友人,不必执着于世俗药材的价值,大可把游赏药市当作一场随性自在的嬉游。

诗作后半部分转向诗人自我情志的抒发,感慨自身困守书斋、被俗务羁绊的处境,最后借韩伯休的典故,寄寓了自己厌弃官场拘束、向往超然物外的高逸生活的人生理想。全诗语言质朴洒脱,兼具极高的宋代民俗史料价值与文学审美趣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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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学者、词人王灼的赠别诗作,创作于他流寓蜀地、定居成都时期。

宋代成都商贸极为繁盛,每年九月举办的药市是西南地区规模最大的药材交易集会,兼具商贸交易与游赏娱乐属性,是当地极具特色的民俗活动。王灼长期寓居蜀地,对巴蜀风土人情十分熟悉,这首诗便是为送别好友、僧人凝上人赴成都游览药市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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