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德脩所藏孙太古尹喜传道图

王灼 · 宋代 · 律诗

大柏森森护盘石，老聃踞坐三人立。
盛德之容本和豫，漠然不应岂真实。
向者隐奥九九篇，才示指画意已传。
细看尹喜磬折处，金篦刮膜见全天。
侍旁二子来何许，无乃徐甲庚桑楚。
注目拱手气不吐，画师笔端更解语。
函谷关废河水黄，授经台倾陇草荒。
一幅东绢吾无用，要逐青牛归帝乡。

译文

收起

高大的柏树郁郁葱葱环护着磐石，老子盘腿端坐，另有三人站在一旁。
拥有盛德之人的容貌本就平和愉悦，漠然没有反应难道是他真实的状态？
往昔那意蕴深奥的五千字《道德经》，才刚刚示意指点，道义就已经得以传续。
仔细看尹喜弯腰鞠躬的恭敬姿态，就像用金篦刮去眼膜，得以窥见完整的天道。
陪侍在旁的两个弟子来自哪里，莫非是传说中的徐甲和庚桑楚？
他们注目拱手凝神静气连大气都不出，画家的笔端仿佛能让人物开口言语。
如今函谷关早已废弃黄河水色浑黄，当年的授经台也已倾颓陇上野草荒芜。
这一幅东绢上的古画对我来说并无世俗之用，我只想追随青牛的踪迹回归大道本乡。

注释

收起

赵德脩王灼的友人，南宋初年文士，是这幅《尹喜传道图》的收藏者。
孙太古即孙知微，字太古，北宋蜀地著名画家，擅长绘制道释人物，画作风格超脱尘俗。
尹喜相传为春秋末年函谷关的关令，因拦下西出的老子并得其传授《道德经》，被道家尊为文始真人。
老聃即老子，姓李名耳，字聃，道家学派的创始人。
九九篇指代《道德经》，全书共五千余字，分为八十一章，九为道家极数，故称九九篇。
磬折原指像石磬一样弯腰鞠躬，此处形容尹喜恭敬谦卑的姿态。
金篦刮膜原是古代医术，用金制的篦子刮去眼上的障膜使人恢复视力，此处指豁然开悟，窥见大道全貌。
徐甲、庚桑楚二人都是道家传说中老子的弟子，庚桑楚更是得老子道法真传的门人。
授经台旧址在今河南灵宝函谷关附近，相传是老子为尹喜传授《道德经》的地方。
青牛传说中老子西出函谷关时所骑的坐骑，后世常以青牛代指老子踪迹与道家出世的意象。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典型的文人题画诗，全诗跳出了普通题画诗仅描摹画面的局限，将画面内容、道家典故、历史沧桑与个人情志完全融合在一起。

诗歌前半部分紧扣画作本身，从画面的柏树磐石写起，逐一点出老子、尹喜、侍立二子的人物状态，用“金篦刮膜”的精妙比喻点出传道的核心内核，将静态的画面写得活灵活现，仿佛画中人物都有了呼吸神态。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眼前的古画跳转到千年之后的现实：函谷关废弃、授经台倾颓，历史的沧桑感扑面而来，瞬间拉大了诗歌的时空格局。最后诗人落点到自身，直言古画于己无用，真正的追求是追随老子的青牛归向大道之乡，将个人对道家归真境界的向往抒发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文学家王灼的题画诗作，收录于其文集《颐堂先生文集》中。

王灼生活于两宋之交，终身未仕，精通音律与文史，多为题咏书画、寄怀情志之作。这幅画的作者孙太古是北宋著名道释人物画家孙知微，他善画道家典故，尹喜传道的故事出自《史记》，相传老子西出函谷关时，被时任关令的尹喜拦下，为其传授《道德经》后飘然离去，后人据此典故作画，王灼在友人赵德脩处见到这幅藏品后，题写了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