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冯申之所藏徐皋鱼

王灼 · 宋代 · 律诗

菱叶苹花点水面,水浄如空到底见。
大鱼独行示闲暇,小鱼群嬉夸敏健。
画工定自知鱼乐,掉尾扬鳍固多变。
犹胜图写吴王鲙,戕灭众命供一馔。
南唐徐白称绝笔,皋实同姓最后出。
三幅挂我素壁间,恍然又作江湖客。
吾闻神物久当化,烦君谨护风雨夕。
一声霹雳飞上天,回视丹青了无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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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叶和苹花点缀在水面之上,湖水澄澈如空,连水底都能清晰看见。
大鱼独自游弋,神态从容闲适,小鱼成群嬉戏,夸耀着自身的敏捷强健。
作画的工匠定然深知游鱼的乐趣,摆尾扬鳍的姿态本就变化万千。
这画作远胜那些描绘吴王脍鱼的作品,不会以残害众多生命来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
南唐的徐白以画鱼堪称绝世手笔,徐皋和他同姓,是后辈中画鱼技艺最出众的人。
把这三幅画挂在我素白的墙壁上,恍惚之间我仿佛又成了漫游江湖的旅人。
我听闻神异之物时间久了便会幻化飞升,麻烦你在风雨之夜好好珍藏护持。
待到一声霹雳响起,画中的鱼便会飞上天际,回头看墙上的画作,早已空无一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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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冯申之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的文人收藏家,是王灼的友人。
  • 徐皋鱼指宋代画家徐皋所绘制的游鱼题材画作,徐皋是宋代著名的画鱼名家。
  • 水浄浄同净,指湖水澄澈洁净。
  • 吴王鲙传说中吴王嗜好吃生鱼片,需要大量活鱼宰杀制作,此处代指为满足口腹之欲残害生灵的行为。
  • 戕灭残害、灭杀。
  • 饭食、菜肴。
  • 徐白南唐时期的著名画家,以画鱼技艺冠绝当时,被称为绝笔。
  • 丹青代指绘画作品,丹和青是古代绘画常用的两种颜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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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构思极为精巧的题画诗,全诗层次分明,由实入虚,层层递进。开篇先描摹画中营造的水环境与游鱼的不同情态,动静结合,把静态的画作写出了鲜活的动感,仿佛群鱼就在眼前游动。

诗作中段跳出普通题画诗只描摹画面的惯例,直接生发议论,将画中鱼的自在生机和现实中宰杀鱼做菜肴的行为做对比,暗含了尊重生命、反对残害生灵的人文关怀,立意远超普通题画作品。

最后部分诗人展开浪漫的想象,认为画中的鱼都是神物,久了便会乘雷雨化龙飞升,最后连画作都不留痕迹,以极度夸张的手法盛赞徐皋画鱼的技艺出神入化,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通神入化的境界,余味悠长,极具浪漫色彩。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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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学者、文学家王灼的题画诗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颐堂先生文集》中。

王灼生活于两宋之交,长期寓居四川,与当地文人收藏家交游广泛,这首诗便是他在友人冯申之的居所,观赏收藏家所藏的宋代画家徐皋的鱼图后,乘兴题写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