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吕舍人喜张员外自北番回至境上先寄二十韵

杨巨源 · 唐代 · 诗

割爱天文动,敦和国步安。
仙姿归旧好,戎意结新欢。
并命瞻鹓鹭,同心揖蕙兰。
玉箫临祖帐,金牓引征鞍。
广陌双旌去,平沙万里看。
海云侵鬓起,边月向眉残。
突兀阴山迥,苍茫朔野宽。
毳庐同甲帐,韦橐比琱盘。
义着亲胡俗,仪全识汉官。
地邻冰鼠净,天映烛龙寒。
节异苏卿执,弦殊蔡女弹。
碛分黄渺渺,塞极黑漫漫。
欢味膻腥列,徴声佅僸攒。
归期先鴈候,登路剧鹏搏。
上客离心远,西宫草诏殚。
丽词传锦绮,珍价掩琅玕。
百两开戎垒,千蹄入御栏。
瑞光麟阁上,喜气凤城端。
尚德曾辞劒,柔凶本舞干。
茫茫斗星北,威服古来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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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弃私念奉出天子的诏命,敦睦邦交让国家的局势安稳。
风度翩翩的使者重归旧日的友好,戎狄的部族也缔结了新的和平盟约。
朝臣们并肩瞻仰朝班的行列,同心同德如对芬芳的蕙兰彼此礼敬。
饯行的玉箫声响起在送别帐前,金字榜文指引着远行的鞍马踏上征途。
宽阔的大路上两面旌旗遥遥远去,塞外平沙万里尽收眼底。
边地的云气漫上鬓角升起,天边的残月低斜到眉边即将隐没。
高峻突兀的阴山遥遥在望,苍茫辽远的北方旷野格外开阔。
游牧的毛毡帐和天子的营帐并列,皮制的口袋堪比雕饰的玉盘。
秉持道义亲近当地的胡人风俗,礼仪周全让部族都识得汉家官员的威仪。
地域毗邻冰鼠栖息的极寒之地,天际映着烛龙栖居的北荒寒色。
所持的符节和当年苏武持节牧羊的境遇全然不同,弹奏的弦乐也和蔡文姬流落胡地的曲调相异。
沙漠绵延开去黄沙渺渺,边塞的尽头夜色漫漫无边。
宴席上摆满了带着膻腥气的北地风味,外族的乐声纷纷汇聚在一起。
归来的日期比南归的大雁还要早,踏上归途的时候气势比大鹏搏击长空还要雄健。
出使的贵客远离故土已经很久,西宫之中草拟的和谈诏书早已全部完成。
华美的文辞像锦缎绮罗一样流传,珍贵的价值远超美玉琅玕。
百辆车马畅通无阻驶入戎人的营垒,千匹骏马尽数归入皇家的马苑。
祥瑞的光彩映照在麒麟阁上,喜庆的喜气弥漫在长安城的每一处。
崇尚德行从来不需要动用刀剑,怀柔凶顽原本就依靠文德干戚之舞。
遥远的北斗星以北的茫茫塞外,要以仁德威服从来都是古来难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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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舍人指朝中担任中书舍人的吕姓官员,是这首诗的原作作者。
  • 鹓鹭鹓和鹭飞行有序,用来比喻朝班中排列整齐的朝臣。
  • 祖帐古代在路旁设置的饯行帐幕,用来送别远行的人。
  • 苏卿指西汉苏武,字子卿,出使匈奴持节牧羊十九年,是古代持节不屈的代表性人物。
  • 蔡女指东汉蔡文姬,曾流落南匈奴十二年,作有《胡笳十八拍》。
  • 麟阁即麒麟阁,汉代用来供奉功臣、记录功勋的楼阁,后世代指表彰功勋的殿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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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五言排律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二十联对仗工整,用典贴切自然,叙事脉络清晰完整,从出使前的朝命铺陈起笔,一路写到塞外风光、出使见闻、和谈顺利、使者归来、朝中文武欢庆,层层递进毫无赘笔。

诗作既以细腻的笔触描摹出北方塞外独有的苍凉壮阔风光,又没有落入一般边塞诗的悲苦窠臼,转而以平和喜悦的基调赞颂了朝廷怀柔远人的外交成果,最后两句点出威服北地古来为难,暗含对出使官员功绩的高度肯定,情感真挚厚重,是记录中唐民族交往史实的重要文学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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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二十韵长律是中唐时期的唱和作品,创作于张姓员外出使北方游牧部族完成和谈使命、返抵唐朝边境之后。

当时杨巨源在朝中任职,与担任舍人的吕姓同僚交好,二人听闻出使的官员顺利完成通好任务,欣喜之下以诗唱和,记录下中唐王朝与北方政权维系和平往来的重要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