鹡鸰颂

明皇帝 · 唐代 · 诗

伊我轩宫,奇树青葱,蔼周庐兮。
冒霜停雪,以茂以悦,恣卷舒兮。
连枝同荣,吐绿含英,曜春初兮。
蓐收御节,寒露微结,气清虚兮。
桂宫兰殿,唯所息宴,栖雍渠兮。
行摇飞鸣,急难有情,情有余兮。
顾惟德凉,夙夜兢惶,慙化疏兮。
上之所教,下之所效,实在予兮。
天伦之性,鲁卫分政,亲贤居兮。
爰游爰处,爰笑爰语,巡庭除兮。
观此翔禽,以悦我心,良史书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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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宫苑之中,珍奇的树木青翠繁茂,荫蔽了四周的庐舍啊。
顶着霜雪仍生机盎然,长势茂盛令人愉悦,枝叶自由地舒卷开合啊。
枝干相连同享荣茂,吐露绿叶饱含花苞,在初春的日光下闪耀啊。
秋神蓐收执掌节令,清寒的露珠微微凝结,天地之气清净虚明啊。
华美的宫殿之中,正是宴憩的佳处,鹡鸰鸟栖止在那里啊。
它们边飞边鸣摇行相伴,遇到急难时互相顾念,情意绵长不尽啊。
我自省德行浅薄,从早到晚都谨慎惶恐,惭愧于教化不够周遍啊。
在上位者的言传身教,在下位者就会效仿,这责任实在归属于我啊。
兄弟之间的天伦本性,像周公鲁公那样分掌政事,亲族贤士共处一堂啊。
一同游憩相伴,欢声笑语不断,在宫苑的台阶间漫步啊。
观赏这飞翔的灵禽,让我的内心十分愉悦,这情景值得良史载入典籍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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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轩宫指帝王所居的宫苑。
  • 蔼周庐蔼,荫蔽覆盖;周庐,宫苑四周的护卫庐舍。
  • 蓐收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秋神,执掌秋季的节令。
  • 雍渠鹡鸰的别名,也作雍鶋。
  • 慙化疏慙同“惭”,惭愧于自己的教化不够周遍疏阔。
  • 鲁卫分政典出周朝,周公旦封鲁、召公奭封卫,兄弟二人分掌藩国、共卫王室,这里指代玄宗兄弟分掌地方政事、屏卫中央。
  • 庭除宫苑的台阶与庭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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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标准的骚体句式,每三句一组以“兮”字收束,节奏舒缓从容,没有宫廷文学常见的浮艳雕琢之气,完全体现出开元盛世帝王特有的雍容沉稳气度。

诗歌以宫苑中经霜不凋的连理奇树起兴,自然引出鹡鸰鸟“行摇飞鸣、急难有情”的核心意象,把自然景物的品性和儒家倡导的兄弟天伦之义完全融合,最终落脚于帝王敦睦宗亲、以德化民的治国理念,情辞恳切厚重。

作为帝王亲自创作的颂体作品,它既承载着唐玄宗对宗室关系的政治期许,也从侧面反映了开元初年政局安定、朝野同心的时代氛围,是兼具文学价值与历史价值的初唐盛唐之交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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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鹡鸰颂》是唐玄宗李隆基的代表作品,创作于开元初年。彼时玄宗刚刚平定此前的宫廷动乱,政局趋于稳定,他为了向朝野展示自己与兄弟之间友悌无间、绝无猜忌的态度,特意取《诗经·小雅》中以鹡鸰喻兄弟急难相顾的典故创作此篇。

该作同时也是中国书法史上的著名传世墨迹,唐玄宗亲自以雄健的行书将全诗书写成卷,笔势开阔雍容,尽显盛唐帝王的气度,是罕见的唐代帝王书法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