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操十首·将归操

秋天的河水啊，水色幽远深暗。
我想要渡过去啊，找不到合适的渡河路径。
蹚行到浅水处啊，水底的石头磨伤了我的脚。
行船到深水处啊，蛟龙径直钻进了我的舟船。
我渡河之后满心懊悔啊，又能往何处去归咎过错。
回去吧快回去啊，不要和顽石相争斗啊，也不要去迎合蛟龙的索求。

• 济渡河。
• 石啮石头磕碰磨咬，啮是咬的意思，此处暗指小人为难、琐事缠身带来的伤害。
• 由路径，这里指可供渡河的合理渡口与可行缘由。
• 啮本指用牙啃咬，这里形容水底石头磨蹭、划伤行人脚面的状态。
• 应龙求向蛟龙求取利益，此处指招惹权贵、向凶险的官场势力谋求晋升。
• 归尤归往何处归咎过错，这里指走投无路、追悔无门的处境。
• 应龙传说中生有翅膀的神龙，这里代指权势滔天、为非作歹的朝中奸恶势力。

这首诗通篇采用比体，以渡秋河的层层险境喻指宦海行路的坎坷：从浅水处石啮足的小阻碍，到深水处龙入舟的致命威胁，层层递进渲染出前路遍布凶险的压抑氛围，将抽象的仕途困境具象化为可感的渡河体验。

末尾两句反复呼告“归兮归兮”，直接点明抽身远引的主旨，既没有激烈的愤懑控诉，也没有故作旷达的虚饰，以古歌谣质朴沉厚的语气，彰显出诗人不肯耗损自身与世俗奸邪缠斗、不肯屈身逢迎权贵的高洁品格，是韩愈以复古手法寄寓个人情志的代表性作品。

《琴操十首》是韩愈在唐宪宗元和年间创作的复古组诗，效仿上古琴曲的古题意涵进行再创作，这篇《将归操》对应的古题相传为孔子所作：春秋时孔子欲赴赵国拜见赵简子，走到黄河边时听闻赵简子杀害了贤士窦鸣犊，于是止步不渡，作此琴曲明志。

韩愈借这一古题，融入自身仕途坎坷的真实体验，抒发了在宦海风波中不愿屈从奸邪、决意抽身归隐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