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操

韩愈 · 唐代 · 诗

我家于豳,自我先公。
伊我承绪,敢有不同。
今狄之人,将土我疆。
民为我战,谁使死伤。
彼岐有岨,我往独处。
尔莫余追,无思我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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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族世代定居在豳地,根基源自周族的先代古公亶父。
我继承先人的功业世系,行事哪里敢有丝毫违背的地方。
如今狄人步步紧逼,想要侵占我们的国土疆域。
百姓要为我上阵作战,谁忍心让他们白白送命死伤。
那岐山有险要的天然屏障,我将前往那里独自居住。
你们不要前来追赶我,不要为我的离去感到悲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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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地名,在今陕西旬邑西南一带,是周部族早期的聚居地。
  • 先公这里指周族的先祖古公亶父,是周文王的祖父。
  • 承绪继承先人的功业、世系。绪,指功业、传统。
  • 将土我疆将要把我们的疆土占为己有,“土”在这里作动词,意为占据为领地。
  • 通“阻”,指险要的、难以通行的山地。
  • 尔莫余追上古汉语倒装句式,相当于“尔莫追余”,意思是你们不要追赶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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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周太王的第一人称口吻叙事抒怀,完全跳出了后世统治者争地杀伐的固有逻辑,将民众的生命安危放在最高位置,宁可放弃故土迁居险阻之地,也不愿驱使百姓为了统治权位赴死,尽显儒家仁政爱民的核心思想。

全诗语言质朴古淡,直追先秦雅颂的气韵,没有韩愈诗歌一贯的奇崛险怪风格,沉挚厚重的情感从平直的字句中自然流出,没有刻意的渲染,却极具上古古歌的动人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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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操》是韩愈所作《琴操十首》组诗中的第三篇,“琴操”本是古代伴琴乐曲的歌辞,多取材于上古史事与传说,属于乐府古题的一类。

这首诗依托周太王古公亶父为躲避狄人侵扰、不忍百姓罹难,主动率部离开豳地迁居岐山的历史事件创作,大约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韩愈闲居洛阳时期,是他拟古乐府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