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凤辞

我家既远兮苕水为乡,中有羁凤兮飞颉颃。
朱为冠兮黼为裳,五色炳兮耀文章。
音律吕兮韵宫商,竹不实兮梧则僵。
翳蒹葭兮饫稻粱,虞舜作乐夔在堂。
集阿阁兮丽朝阳,胡为去我兮天一方。
友凫雁兮侣鹙鸧,吁嗟凤兮其来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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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远在苕水之畔,有一只被羁留的凤凰上下翩飞。
它头戴红冠,身着绣有精美花纹的华裳,五彩羽毛鲜亮,焕发出璀璨的文采光芒。
它鸣叫的声律契合雅正的乐律,音韵谐和,然而竹树不结花实,栖身的梧桐也早已枯僵。
它只能隐身在芦苇丛中,以寻常稻粱为食,上古虞舜时代执掌雅乐的贤臣夔早已不在朝堂。
凤凰本该栖止在迎向朝阳的高阁之上,为何如今却远离故土,流落天之一方?
只能和野鸭大雁、秃鹙这类凡鸟为伍相伴,唉,高洁的凤凰啊,愿你早日展翅归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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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羁凤被羁留、不得自由飞翔的凤凰,此处为诗人自喻。
  • 颉颃鸟儿上下翻飞的样子。
  • 黼古代礼服上绣的黑白相间的精美花纹。
  • 律吕古代音乐术语,指乐律的十二律,此处代指雅正的音律准则。
  • 宫商古代五音中的两个音级,此处代指和谐的声韵。
  • 翳遮蔽,指隐身在草木之中。
  • 饫饱食。
  • 夔上古虞舜时期的乐官,以精通音律著称,此处代指贤明的辅臣。
  • 阿阁古代宫殿中四面有檐的高阁,传说为凤凰喜爱栖止的祥瑞之地。
  • 鹙鸧即秃鹙,一种常见的水鸟,此处代指凡庸的鸟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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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典型的骚体寓言诗,全程以凤凰的意象贯穿始终,继承了楚辞以香草美人喻君子的经典创作传统。

全诗前后形成强烈的反差对照:先极写凤凰形貌、文采、鸣声的超凡脱俗,暗喻诗人自身高洁的品格与出众的才学,随后笔锋一转,写凤凰所处的恶劣环境:梧桐枯僵,贤君贤臣不在,只能隐于芦苇、与凡鸟为伍,将南宋朝堂贤愚倒置、志士失路的现实揭露得淋漓尽致。

末尾以吁嗟的呼告作结,既抒发了自身怀才不遇的愤懑,也暗含着对清明政治的向往,情感沉挚,辞气哀而不伤,是南宋骚体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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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元吉是南宋初期著名的主战派文人,与陆游、辛弃疾等爱国志士交游甚厚,一生力主收复中原失地,却因朝堂主和派排挤,长期沉沦下僚,不得重用。

这首骚体诗作于他晚年退居信州时期,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日久,贤才沉滞,邪佞当道,诗人有感于自身与同道的坎坷遭遇,遂以羁凤自喻,托物言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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