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好山横翠幕。
更一水流烟,嫩阴成幄。
薰风转林薄。
笑劳生底事,漫嗟离索。
霞觞细酌。
尽流年、青镜易觉。
算芙蓉、玉井香翻,不减旧阶红药。
寂寞。
早玄空老,问字人稀,也胜投阁。
骑鲸后约。
追汗漫,记寥廓。
便风帆高挂,云涛千里,谁道蓬壶水弱。
任蟠桃、满路千花,自开自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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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横亘的青山像展开一片翠绿幕布。
澄澈的溪水萦绕着烟岚,鲜嫩绿荫织成了帷幄。
和暖南风缓缓转过山林草泽。
可笑半生劳碌究竟为了何事,空自叹息离群索居的落寞。
斟上美酒细细品酌。
任凭流年暗换,对着铜镜最容易察觉容颜的衰老。
料想玉井边芙蓉花开香气四溢,风韵丝毫不减旧时台阶边的红芍药。
心境清寂落寞。
早已看淡玄理世事鬓发已苍,问学论字的友人稀少,也胜过屈身投机误陷罗网。
约定日后追随先贤骑鲸游仙。
追寻浩茫天地,记取旷远境界。
纵然扬起高帆,穿行千里云涛,谁说仙山蓬壶的弱水难以渡过。
任凭沿途千树桃花开放,顺着自然自开自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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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翠幕形容苍翠的山峦如同绿色的帷幕。
  • 嫩阴夏天初生的鲜嫩树荫。
  • 薰风和暖的南风,多指夏季的风。
  • 林薄交错丛生的草木,此处泛指山林。
  • 底事何事,什么事。
  • 离索离群索居,离散零落。
  • 霞觞泛着霞光的酒杯,指代美酒。
  • 投阁典出汉代扬雄投阁一事,此处指投机干进而获罪辱身。
  • 骑鲸典出李白骑鲸游仙的传说,指代隐遁游仙。
  • 蓬壶古代传说中东海三座仙山之一,此处泛指仙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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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退隐词中的佳作,将山水闲情与身世感慨交融,风格清旷冲淡,又不失刚劲气节。

开篇以工笔绘景,“好山横翠幕”“一水流烟”,将夏日山林的清新秀雅描绘得鲜活灵动,为全词铺垫了静谧悠然的基调。随即转入对人生的反思,“笑劳生底事”一句,点出对半生劳碌的醒悟,“青镜易觉”道尽年华老去的沧桑,却又以芙蓉香胜红药暗喻自己风骨不改,情志不减。

下片抒怀,先点出退隐后“问字人稀”的寂寞,却翻出“也胜投阁”的论断,明确表明了词人宁甘山林寂寞,也不愿同流合污、屈身辱志的气节。结尾借游仙意象抒怀,“任蟠桃、满路千花,自开自落”将顺适自然、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写得含蓄悠远,余味无穷,全词情景浑然一体,刚健中见旷达,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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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韩元吉晚年退隐上饶时期所作。

韩元吉一生主张抗金,晚年遭受主和派排挤,辞官归隐于信州上饶。此词有的版本题作“夜南圃小酌寄友人”,是词人闲居园林小饮,寄怀友人同时抒发自身情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