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三月清明后三日见叶丈于石林承命赋诗作古风一首

东风易阴晴,一雨晓便止。
舍舟欣徐行,乌鹊声为喜。
岧峣石林谷,苍翠间红紫。
丈人厌调元,玩意丘壑里。
郑公化乡闾,邺侯盛图史。
千载发词源,一点诣真理。
霞裾月中仙,珠履天下士。
时从诗酒乐,不负湖山美。
方瞳照玄发,眉寿端自此。
缅怀西湖春,荆棘迷故里。
两髦看公游,玉节旋屡弭。
风尘三十载,碌碌类余子。
晚登载欣堂,謦欬闻正始。
榆枋望天池,奋迅思决起。
当谋白云居,敢援赤松比。
临流整游观,三沐聊洗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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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东风吹拂天气阴晴不定,下了一场夜雨到拂晓便已停歇。
弃船登岸欣然缓步前行,耳边传来乌鹊的啼声满是喜气。
高峻幽深的石林山谷之中,苍翠绿意间点缀着红花紫蕊。
叶丈早已厌倦了朝堂理政的事务,将闲情逸致寄托在山林丘壑之间。
您像东汉郑公一样以德化行乡邻,又像唐代邺侯那样藏书满架精通文史。
千年来文脉绵延从您笔底涌出,心性澄澈直抵最本真的义理。
您身着霞衣如同月中仙人,门下聚集的都是天下顶尖的贤士。
时常纵情于诗酒之乐,绝不辜负这湖山的秀美风光。
您瞳孔方正黑发犹存,高寿绵长自然由此而来。
遥想当年西湖的春日盛景,如今故里早已荆棘丛生荒芜不堪。
我年少时就曾听闻您宦游四方的事迹,持节出行屡屡在当地停驻安民。
世事浮沉三十余年,多数人都庸庸碌碌虚度光阴。
直到晚年我才登上您的载欣堂,在您的谈笑间听闻上古雅正的诗道。
我如同栖于榆枋的小鸟仰望天池,此刻只想振翅奋起追随您的脚步。
我正谋划着归隐白云深处的居所,不敢冒昧攀附赤松子这样的仙人。
我来到清流边整理游赏的仪仗,再三沐浴洁身恭听您的高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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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岧峣形容山势高峻幽深的样子。
  • 调元指宰相调和阴阳、辅佐天子处理朝政的政务。
  • 邺侯唐代名臣李泌,封邺侯,家中藏书极富,后世用来代指藏书丰富的饱学之士。
  • 霞裾用云霞裁成的衣裾,代指仙人的服饰。
  • 珠履装饰着明珠的鞋子,代指身份尊贵的贤士。
  • 方瞳传说中得道之人瞳孔呈方形,是长寿的征象。
  • 两髦古代男子未成年时头发分垂两边的样式,代指年少时期。
  • 玉节古代使者手持的玉制符节,代指官员持节出巡。
  • 謦欬咳嗽声,引申为谈笑、谈吐。
  • 榆枋榆树和檀树,代指矮小的树木,典故出自《庄子·逍遥游》,用来比喻眼界格局狭小的凡俗之人。
  • 洗耳典故出自上古高士许由洗耳不愿听世俗功名的故事,这里指洁身恭听高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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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风是韩元吉的代表性作品之一,全诗脉络清晰层次分明,从出行所见的春日实景起笔,逐步过渡到对叶丈人品、才学、志趣的称颂,最后落到自身的归隐向往,情感层层递进毫无滞涩之感。

诗作大量化用经典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无论是用郑公化乡闾、邺侯盛图史的典故称颂叶丈的治绩与才学,还是用《庄子》的榆枋天池、许由洗耳的典故抒发自身志趣,都贴合人物身份与当下场景,尽显宋诗以学为诗的特色。

全诗语言醇雅平和,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却在从容舒缓的叙述中,写出了南宋初期一批经历过靖康之乱的士大夫,在乱世之后寄情丘壑、追慕雅道的普遍精神追求,格调冲淡高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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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四年,即公元1168年,岁次戊辰。当时韩元吉赴任江南东路转运判官,途经吴兴石林山,拜谒隐居在此的叶姓长辈。

石林是南宋名臣叶梦得晚年的隐居别业所在地,叶丈是对叶梦得后裔中这位年高德劭的长者的尊称。韩元吉素来仰慕叶氏家族的文名与治绩,此次相见承蒙长者嘱托赋诗,便写下了这篇五言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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