豅豁岩

苍崖两分张,绝壁千丈起。
溪流忽奔注,万石相披靡。
跳波作惊雷,跬步清见底。
攀藤上巉岩,却立半空里。
几年天师庙,栏柱岌无址。
幽禽答远响,山花乱红蘤。
我来不知疲,危栈劣容屣。
同僚具壶觞,脚软正须此。
尘埃得遐瞩,真赏契心耳。
只应潭中龙,见客亦惊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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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黑色的山崖向两侧分开,陡峭的绝壁从地面拔起千丈之高。
山涧的溪流忽然奔腾倾泻,万千巨石都被水流冲得倒伏偏移。
飞溅的浪涛发出惊雷般的声响,每走一步都能看清清澈的水底。
我拽着藤蔓攀上高峻的山岩,退身站在仿佛悬于半空的位置。
立在这里的天师庙已经荒废多年,栏杆立柱都摇摇欲坠没了地基。
深谷里幽禽的鸣响在远处回荡,山野花丛中纷乱点缀着红色花朵。
我一路游赏全然不觉疲惫,高危的栈道狭窄得仅能容下鞋履。
同行的同僚备好酒食宴饮,走得脚软的人正需要这样休憩。
脱离尘俗烦扰得以极目远眺,这般真切的赏景体验正合我心意。
想来深潭里潜藏的神龙,见到我们这些游客也会感到惊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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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豅豁岩地名,是一处两侧崖壁开裂、地势奇险的山岩名胜。
  • 披靡原指草木倒伏,这里形容巨石被水流冲击得歪斜倾倒的样子。
  • 跬步古代指半步,这里代指每一步、脚下的位置。
  • 巉岩指高峻陡峭的山岩。
  • 岌形容物体摇摇欲坠的状态。
  • 红蘤蘤同“花”,即红色的花朵。
  • 危栈在高险山崖上搭建的栈道。
  • 屣鞋子,这里代指脚步。
  • 遐瞩极目向远方眺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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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游踪为叙事线索,从远观崖壁雄姿到近赏溪流奔涌,再到攀援登高、览庙观花、宴饮休憩,层层铺展,完整还原了全程游赏的体验,结构清晰流畅。

写景手法上动静相宜,既有绝壁挺立、山花自开的静态清幽,又有溪流奔涌、跳波如雷的动态雄奇,将豅豁岩的奇险特质刻画得淋漓尽致。收尾处想象潭中神龙见客惊喜的拟人化写法,更是跳出实景描摹,以浪漫的想象烘托出这片山水罕有人至的幽奇特质,也将诗人沉醉于山水之乐的畅快心境推向顶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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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韩元吉的诗文集《南涧甲乙稿》,是他出任江南地方官期间,探访浙西一带山水名胜豅豁岩时所作的纪游诗。

韩元吉是南宋中期文坛的重要人物,与陆游、辛弃疾等文人交游密切,一生喜好登临山水,创作了大量描摹江南奇山胜水的纪游作品,这首诗便是他与同僚结伴同游时的即兴题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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