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洞

挥策度绝壑,撑空见楼台。
丹崖几千仞,中有佛寺开。
老僧如远公,譍门走蒿莱。
下马问所适,褰衣指崔嵬。
飞阑倚石磴,旷荡无纤埃。
坐久意颇惬,爽气生樽罍。
仙棺是何人,蜕骨藏莓苔。
举酒一酌之,慨然兴我怀。
丹砂固未就,白鹤何时来。
不如生前乐,长啸且衔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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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鞭策马越过幽深险绝的山谷,抬头便望见凌空矗立的楼台。
赭红色的山崖高达数千仞,山崖之中藏着一座古寺豁然敞开。
寺中的老僧人就像东晋的慧远大师,出门迎客走过满院的荒草。
我下马询问要往何处游览,老僧提起衣襟指向那高耸的山巅。
飞动的栏杆依傍着山间石径,放眼望去天地开阔没有半点尘埃。
久坐之后心中十分惬意,清凉爽飒的气息直漫进身前的酒杯。
崖间的仙棺里葬的是什么人,传说他蜕去凡骨把遗骸藏在青苔之下。
我举起酒杯洒酒祭奠,胸中顿时涌起无限的感慨。
道家炼丹求长生的事原本就难以成功,载着仙人飞升的白鹤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不如把握住当下生前的乐趣,放声长啸且尽饮手中的美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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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挥策挥动马鞭,此处也可指拄杖登山,代指出行游赏。
  • 绝壑幽深险峻的山谷。
  • 丹崖赭红色的山崖,是丹霞地貌的典型特征。
  • 远公指东晋高僧慧远,是净土宗初祖,后世常用来代指德行高深的老僧。
  • 譍门即应门,指出来迎客,譍是“应”的古通字。
  • 蒿莱野生杂草,此处形容寺院长满野草、清幽僻静的样貌。
  • 褰衣提起衣衫,是登山时的动作。
  • 崔嵬形容山势高耸险峻的样子,此处代指山巅。
  • 石磴山间凿出的石台阶,也指山间石径。
  • 樽罍古代青铜制的盛酒器具,此处代指酒杯。
  • 蜕骨道家传说仙人得道后脱去凡骨飞升,留下的遗骸就被称为蜕骨。
  • 丹砂朱砂,是道家炼制长生丹药的核心原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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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按照游踪顺序铺展脉络,从入山历险、访寺遇僧,到登临览胜、凭吊仙迹,最后落笔于人生感怀,层次井然丝毫不乱,是宋代纪游诗的典型写法。诗人以清劲质朴的笔触,勾勒出云洞一带雄奇清幽的山水风貌,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却画面感十足。

全诗将佛禅意趣与道家仙隐的传说自然融入行旅体验之中,情景理三者浑然交融,既流露了诗人对远离尘嚣的山水胜景的由衷喜爱,也暗含了他对世俗尘务的厌弃,最终归于逍遥自适、把握当下的人生取向,情感真挚自然,毫无刻意造作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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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著名文人韩元吉晚年退居信州(今江西上饶)期间,游历当地云洞胜景所作的纪游诗。云洞是信州一带知名的岩溶景观,崖壁间多古刹与仙踪遗迹,是当时文人游赏题咏的热门去处。

韩元吉与陆游、朱熹等名士多有交游唱和,他退居山林期间遍游周边山水,写下了大量寄情林泉、抒遣怀抱的纪游作品,本诗就是其中的代表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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