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柏观三井龙潭下为瀑布

一水赴壑如奔雷,两山壁立坚谁开。
山高石限水不去,万古斗怒何轰豗。
盘涡散作钟与釜,往往石上相萦回。
泓渟岁久深莫测,人言海眼良可猜。
不知蛟龙底无用,局促石窦真穷哉。
未能九土霈一雨,尚与千里清炎埃。
往时金虬坠玉简,中使奉诏从天来。
百年旧事今寂寞,但有雪浪飞崔嵬。
杜鹃花开兰正发,双阙万丈晴云堆。
寒声彻耳心骨爽,凌风一上吹笙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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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急流冲向山谷声如奔雷,两岸山崖如墙壁般陡立,这坚硬的石壁究竟是谁开凿出来的?
山势高峻巨石阻住水流,亿万年里水石相斗怒号,轰鸣之声何其震耳。
盘旋的漩涡形态各异,有的像铜钟有的像炊釜,常常在岩石之上往复萦回。
深水积聚年深日久深不见底,人们都说这潭眼直通大海,实在引人猜想。
不知道蛟龙为何在此处毫无施展空间,被局促在小石穴之中实在困窘。
没能向九州大地普降甘霖,尚且能为方圆千里涤清暑热尘埃。
从前传说金色神龙曾在此处收下朝廷投放的玉简,天子的使者捧着诏书从天而降来到这里。
百年前的旧事成了过往云烟只剩沉寂,只有雪白的浪涛在高峻的山崖间飞涌。
杜鹃花正盛放兰草也在抽芽,两座高峻的山阙之上晴朗的云朵层层堆聚。
清寒的水声贯入耳中,连心魂筋骨都觉爽利,我迎着清风一步步登上传说中的吹笙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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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轰豗hōng huī,形容水流撞击轰鸣的巨大声响。
  • 盘涡水流盘旋形成的漩涡。
  • 泓渟hóng tíng,指深水积聚、澄澈幽深的样子。
  • 海眼古人认为极深的泉眼水脉直通大海,故称海眼。
  • 石窦石缝,石穴。
  • 霈pèi,指雨水普降,滋润大地。
  • 金虬qiú,金色的小龙,这里指传说中龙潭里的神龙。
  • 崔嵬wéi,形容山势高峻突兀的样子。
  • 吹笙台传说中仙人王子乔吹笙引凤的高台,这里代指桐柏观附近的登高遗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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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雄健苍劲的笔力描摹桐柏观瀑布的磅礴气势,开篇从声与形两个维度同步落笔,先写水流奔雷的巨响,再写两山壁立的奇险,开篇就将瀑布所处的雄奇环境完整铺陈开来。

诗歌中间自然融入当地关于蛟龙潜潭、朝廷投玉简祈福的历史传说,将自然山水与千年人文掌故融为一体,既为寻常的瀑布景观增添了浪漫的神秘色彩,也暗含了对前朝祭祀旧事消逝的淡淡怅惘。

全诗由摹写山水到怀古幽思,再收束到自身登临胜景的爽然快意,脉络流转自然毫无滞涩,没有堆砌生僻辞藻,却将瀑布的雄奇、古观的幽意尽数写出,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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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元吉是南宋中期著名文人,官至吏部尚书,平生喜好游历名山大川,与陆游、辛弃疾等文豪多有交游唱和。

这首诗是他游历浙东天台山时所作,桐柏观坐落于天台山中,是道教南宗祖庭,观旁的三井龙潭是天台山知名瀑布胜景,相传龙潭深通东海,宋代朝廷曾多次派遣使者到此投放玉简,祭祀神龙祈求风调雨顺,诗人览胜怀古之余便写下这首纪游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