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日中甫子云二兄会别龙山

秋风作霜枫叶丹,扁舟未发龙山湾。
山头窣堵半天出,十年笑我几往还。
今年结束值重九,爱此山水照高寒。
亲朋话别情总厚,兄弟白首仍苍颜。
相留一笑不易得,争挈美酒罗盘餐。
登高正尔在高许,下视扰扰真尘寰。
追思姑孰有故事,雅宴亦复同此山。
虽云小异得佳客,主人况复胸怀宽。
沧波至今洗遗恨,岂若我辈同清欢。
是时郊原新雨足,历历烟树明江干。
放怀自知人境异,极目顿觉天宇宽。
惜无五弦寄妙手,已有征雁横云端。
南飞休论九万里,东游更渡五百滩。
明宵酒醒会相忆,梦绕百级凭飞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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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催霜染得枫叶通红,一叶小舟还停泊在龙山湾没有起航。
山头的佛塔仿佛从半空中探出,十年来旁人都笑我几番往返此地。
今年恰好赶上重阳佳节,格外喜爱这清寒映照下的山光水色。
亲朋们话别情意格外深厚,诸位老友即便头发白了面色依旧清朗。
这样相聚一笑的机缘实在难得,大家争相提着美酒摆满桌盘佳肴。
登高站在这样的高处往下望,底下纷纷扰扰的景象真如同凡尘世间。
想起姑孰此地流传的千古旧事,当年的名士雅宴也正是在这座山上。
虽说今日聚会和古事略有不同,却也坐满了佳客,主人更是胸襟开阔。
滚滚沧波到如今还能洗去所有遗憾,哪比得上我们此刻共享的清雅欢愉。
这时候郊野刚下过充足的雨水,烟霭中的树木清清楚楚映亮了江岸。
放开怀抱才觉此处和俗世全然不同,放眼远望顿时感到天地无比开阔。
可惜没有五弦琴寄托这般妙趣,已经有南飞的大雁横过白云顶端。
不必去谈论什么南飞九万里的壮举,东行漫游还要渡过五百处险滩。
等到明宵酒醒之后定然会彼此思念,梦里也会绕着百级高台凭倚飞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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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九日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传统民俗有登高、宴饮、赏菊的活动。
  • 窣堵梵语“窣堵坡”的简称,指建在山巅的佛塔。
  • 姑孰古地名,即今安徽当涂,东晋大司马桓温曾在此龙山设宴,参军孟嘉风吹落帽浑然不觉,传为千古雅事。
  • 尘寰喧嚣纷扰的人世间。
  • 江干江岸、江边地带。
  • 五弦古代的五弦琴,相传为舜帝所制,是文人寄托清雅意趣的乐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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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一般重阳送别诗悲秋伤别的俗套,将登高怀古的旷达意趣与亲友饯别的真挚情谊融于一体,格调清和开阔。

诗人先从眼前龙山秋景起笔,自然牵出东晋孟嘉的龙山旧典,既没有刻意堆砌典故的生硬感,也借古人事迹反衬出当下同游共饮的清欢难得,层层铺叙中情绪逐步推向高潮。

全诗章法井然,从景到人,从今溯古,再从眼前实景转向别后遥想,末尾以梦绕飞栏的想象收束,把不舍的别离之意藏在旷达的襟怀之下,余味悠长,是南宋中期文人雅集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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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韩元吉任职江南期间所作,龙山位于今安徽当涂境内,是东晋著名典故“孟嘉落帽”的发生地,向来被视为名士雅集的文化符号。

当时韩元吉即将赴任他处,恰逢重阳佳节,友人中甫、子云二人在龙山为他设宴饯行,一众亲友登高览胜,追慕前贤风流,诗人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长篇宴别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