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莲

广寒仙子衣作裳,夜从宓妃款英皇。
朝游洛浦暮潇湘,红妆翠羽森成行。
仙姿不作时世妆,或凝朝霞艳秋霜。
临流顾影濯沧浪,游鱼属玉双鸳鸯。
长庚北斗相低昂,笑中如花语如香。
徘徊醉著清漏长,炯然开奁照湖光。
湖风吹水洒面凉,明珠落佩千鸣珰。
碧筩宛宛中可觞,为君行歌酌天浆。
瑶池玉井遥相望,归舟浮空月茫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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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的仙女以云为衣以荷为裳,夜里跟随宓妃拜访娥皇女英。
清晨在洛水之畔遨游,傍晚又来到潇湘江边,红妆的花、翠羽的叶密密排列成整整齐齐的行伍。
超凡的仙姿绝不迎合世俗的妆容,有的凝如朝霞明丽,有的比秋霜还要洁净鲜妍。
临着流水顾盼自己的清影,在清浪中洗去尘垢,游水的鱼儿、水鸟与双双鸳鸯自在嬉戏。
金星与北斗星在天际高低相映,莲花含笑如含艳色,风过处香气似人语般轻柔。
我徘徊流连醉意沉沉,更漏的时间仿佛走得格外漫长,莲花明亮地展开花影,如同打开妆镜照映满湖波光。
湖风拂动水面,凉丝丝的水汽洒在脸上,水珠滚落如同千万枚玉佩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碧绿的荷叶圆转宛转,可以盛酒当作酒杯,我为你边行边歌,共饮这如同九天仙酒的清露。
遥遥和昆仑瑶池的玉井相望,归去的小舟浮在空蒙的水面上,月色浩渺无边无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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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广寒仙子传说中月宫里的嫦娥,这里用来比喻高洁的莲花。
  • 宓妃传说中洛水的神女,这里代指水畔的花神。
  • 英皇娥皇与女英,传说中舜的两位妃子,死后成为湘水之神。
  • 洛浦洛水之滨。
  • 属玉古代传说中的水鸟名,这里指荷塘里栖息的水禽。
  • 长庚金星,傍晚出现在西方天际的亮星。
  • 清漏古代的铜制计时器具,这里指夜晚的时间。
  • 碧筩即碧筒,指将荷叶柄刺穿,把荷叶当作酒杯盛酒的传统雅事。
  • 天浆传说中天上的仙酒,这里指荷叶上承接的清露与美酒。
  • 瑶池玉井传说中昆仑西王母瑶池边的玉井,生有千叶莲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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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莲诗最绝妙的特色是通篇无一字直接点明“莲”,却句句都在写莲的风神,完全跳出了传统咏莲诗描摹花叶形态的俗套。

诗人以神仙幻境为整体框架,将满塘莲花全部幻化为下凡的神女,把荷塘周边的天光水色、游鱼飞鸟全部纳入仙话体系,用一连串上古神女的典故层层铺陈,把莲花高洁脱俗的气质渲染到了极致,构建出一个空灵奇幻的赏莲意境。

全诗从入塘遇仙写到月下醉饮,最后以归舟茫茫的月色收束,全程将人的游赏体验与莲的意象完全交融,浪漫飘逸,余韵悠长,是宋代咏物诗中极富想象力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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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风是南宋文人韩元吉的咏物代表作,创作于他晚年退居江南湖山期间。

韩元吉是南宋主战派文人的代表,与陆游、辛弃疾等人交游甚厚,晚年辞官后闲居上饶一带,常泛舟湖塘赏景,这首诗便是他夏日夜游荷塘时,为眼前莲景所感写下的奇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