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赠李观

韩愈 · 唐代 · 诗

北极有羁羽,南溟有沈鳞。
川源浩浩隔,影响两无因。
风云一朝会,变化成一身。
谁言道里远,感激疾如神。
我年二十五,求友昧其人。
哀歌西京市,乃与夫子亲。
所尚苟同趋,贤愚岂异伦。
方为金石姿,万世无缁磷。
无为儿女态,憔悴悲贱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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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有漂泊失群的飞鸟,南海有沉潜水底的游鱼。
江河源头浩浩渺渺相隔,形影声响全无半点因缘。
一旦恰逢风云际会的时机,便能蜕变融合为全新的生命体。
谁说彼此相距的路途遥远,感奋之下行动迅疾如同神助。
我今年方才二十五岁,寻访知己却始终没遇到合意的人。
在西京长安的街市上慨然长歌,才有幸与您亲近结交。
倘若志趣所向完全相同,贤明与愚钝哪会分属不同的品类。
应当秉持金石般坚贞的品格,万代也不会被磨损玷污。
不要做出小儿女的柔懦情态,为处境贫贱容颜憔悴而悲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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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羁羽羁旅漂泊的飞鸟,这里代指流落北方的旅人。
  • 南溟南海,典出《庄子·逍遥游》。
  • 沈鳞沉潜在深水之中的鱼,沈通“沉”。
  • 影响影子和声响,代指彼此联络的踪迹。
  • 昧其人指找不到志同道合的友人,昧是茫然未遇的意思。
  • 西京唐代都城长安,即今陕西西安。
  • 夫子对友人李观的尊称。
  • 缁磷典出《论语·阳货》,指坚贞的品格不会因外力而改变,缁是染黑,磷是磨损。
  • 儿女态指小儿女多愁善感、为琐事悲戚的柔懦情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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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比兴手法开篇,先借南北相隔的羁羽沉鳞起笔,铺陈知己相逢的难得,将二人的相遇比作风云际会、鱼鸟蜕变的神异场景,一扫寻常赠友诗的柔靡之气,格调刚健开阔。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慨叹此前多年求友不得的怅惘,落到与李观定交的欣喜,最终落脚于二人共守金石志节、不为贫贱所移的互勉之辞,完全继承了盛唐以来士人尚志重节的风骨。韩愈以质朴刚劲的笔力,将青年时期与友人相期许的壮志豪情写得掷地有声,全无后世应酬赠答的虚浮套话,足见二人相知之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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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八年(公元792年)前后,时年二十五岁的韩愈在长安应进士举,四处交游志同道合的友人。

李观字元宾,是中唐时期著名青年文人,与韩愈志气相投,二人在长安切磋诗文、砥砺名节,这首诗便是二人定交之后,韩愈写给挚友的赠勉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