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放言五首 其一

松窗永日度凉飔,坐觉清阴寸寸移。
境静故应闲可乐,形臞犹有病相随。
尘埃末路思千里,风露何年饱一枝。
百岁穷通吾自了,闭门长咏子桑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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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窗之下整日吹拂着清凉的微风,闲坐中只觉树影清阴一寸寸缓缓移动。
环境幽静本就该有安闲的乐趣,可身形清瘦的我仍被病痛缠身相随。
在奔波劳碌的迟暮之中仍向往千里远的前路,风露里何年才能饱享一枝的安稳栖息。
一生的困厄与显达我自能坦然了断,关起门来长久吟诵子桑的安贫守道之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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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凉飔清凉的微风。
  • 形臞身形清瘦羸弱。
  • 穷通代指人生所有际遇的起伏,困厄为穷,显达为通。
  • 子桑诗子桑即子桑户,是《庄子》中记载的安贫乐道的上古隐士,这里代指抒写安守道心、不慕荣利情怀的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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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落入传统病中诗作悲苦呻吟的俗套,开篇先以松窗凉飔、清阴缓移的淡笔,勾勒出闲居环境的静谧氛围,将病中的体感融化在舒缓的日常景致里,冲淡了病痛的尖锐感。

颔联一转点出闲中抱病的现实处境,却并未流露怨怼情绪,反而以“闲可乐”的认知铺垫出旷达的底色,尽显宋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修身追求。颈联暗用老骥伏枥与鹪鹩一枝的典故,既藏着诗人不甘蹉跎的壮志,又暗含对安稳归处的期许,情感沉而不郁,毫无衰飒之气。

尾联收束全篇,直接点明自己早已看透人生穷通的规律,闭门咏诗安守道心,将病中的怅惘尽数消解,尽显南宋士人饱经世事后通透平和的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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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元吉是南宋中期著名文学家,官至吏部尚书,力主抗金恢复中原,仕途后期因与主和派政见不合,退居信州南涧一带闲居。

这首诗作于诗人晚年卧病闲居期间,是他病中抒怀的组诗第一篇,彼时他既受病痛困扰,又壮志难酬,便以“放言”的随性形式抒写自己通透的人生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