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冠峡

南方二月半,春物亦已少。
维舟山水间,晨坐听百鸟。
宿云尚含姿,朝日忽升晓。
羁旅感和鸣,囚拘念轻矫。
潺湲泪久迸,诘曲思增绕。
行矣且无然,盖棺事乃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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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二月已过一半,春日的风物已然渐渐稀少。
我把船停靠在青山绿水之间,清晨闲坐聆听百鸟啼鸣。
隔夜未散的云霭尚且带着柔美的姿态,朝日出其不意地升起在拂晓天际。
漂泊异乡的人听闻鸟儿和鸣心生感慨,身为拘囚不由得羡慕飞禽走兽的轻捷矫健。
涟涟泪水长久地喷涌而出,曲折的愁思在心头层层萦绕。
往前走吧不要再这样悲戚,人生的功过是非要等到盖上棺木之时才能最终论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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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维舟系船,停泊船只。
  • 宿云隔夜未散的云霭。
  • 羁旅长久寄居他乡,这里指诗人被贬谪漂泊的处境。
  • 囚拘被束缚囚禁,这里指诗人身为罪官行动不得自由的状态。
  • 轻矫轻捷矫健,这里指代能够自由飞翔驰骋的禽鸟走兽。
  • 潺湲水流缓慢涌动的样子,这里形容泪水不断涌出的状态。
  • 诘曲曲折缠绕的样子。
  • 盖棺事乃了古代俗语,指人死后才能对一生的功过是非做出最终定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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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典型的景情相生的递进结构,前半段铺写同冠峡清晨的山野景致,笔调舒缓明丽,宿云含姿、朝日升晓的画面,尽显岭南春晨的鲜活气息,看似闲淡的写景背后,已经暗伏着诗人暂得休憩的微妙心境。

后半段笔锋陡转,由景入情,百鸟和鸣的悦耳声响,反而勾起了诗人身为逐客的飘零之感,身为罪官被束缚的处境,与自由啼鸣的禽鸟形成强烈反差,让他悲从中来,泪下如雨,愁思缠绕无法排遣。

结尾两句诗人强自宽解,以“盖棺事乃了”的沉郁感慨收束全篇,既藏着对自身无辜遭贬的不平愤懑,也暗含着不肯屈从命运、要坚守平生志业的刚直信念,情感沉郁顿挫,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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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韩愈任监察御史期间,关中爆发严重旱灾,他上疏直言朝廷税赋苛重、民不聊生,请求减免灾民赋税,触怒了当时的权贵李实等人,被远贬为岭南连州阳山令。

这首诗作于韩愈赴阳山贬所的途中,船行至同冠峡(今广东阳山县西北)时,他暂泊舟船晨游山野,触景生情,写下这首纪行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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