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

韩愈 · 唐代 · 律诗

今日曷不乐,幸时不用兵。
无曰既蹙矣,乃尚可以生。
彼州之赋,去汝不顾。
此州之役,去我奚适。
一邑之水,可走而违。
天下汤汤,曷其而归。
好我衣服,甘我饮食。
无念百年,聊乐一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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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为什么不感到快乐,所幸当下的时代暂时没有战事兴起。
不要说如今的处境已经十分窘迫,尚且还能勉强存活下去。
那些州郡的赋税苛重,百姓抛下故土逃去全然不顾。
这个州郡的徭役繁重,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安身呢?
一乡一邑的水患,还可以逃走避开它的侵扰。
普天之下乱流浩浩荡荡,我又能回到什么地方去呢?
暂且把我的衣服打理得齐整,把我的饮食安排得甘美。
不要去想漫长的百年余生,姑且享受当下这一日的欢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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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何,为什么,表疑问语气。
  • 窘迫,困厄,此处指处境艰难。
  • 奚适到哪里去,奚是疑问代词,意为哪里。
  • 汤汤水势浩大奔流的样子,此处比喻天下动荡混乱的局面。
  • 姑且,暂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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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常规劝人珍惜时光、追求长久功业的主题,以反笔写沉痛,开篇先点出“不用兵”的侥幸,看似是值得庆贺的太平光景,实则立刻转入对民生疾苦的铺陈。

诗人用层层递进的对比手法,先写一邑的水患尚可逃避,再写整个天下动荡无处可归,将百姓走投无路的绝境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尾两句看似是及时行乐的旷达语,实则是在绝望之下生出的沉痛反讽,把对时代的失望、对百姓的深切同情藏在平淡的字句背后,极具现实主义的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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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大约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当时朝廷刚刚平定几处藩镇叛乱,中原地区暂时摆脱了大规模兵燹的侵扰。

韩愈彼时正辗转于汴州、徐州一带任职,亲眼目睹了战乱之后民生凋敝的惨状,虽无兵灾之苦,苛重的赋税徭役仍逼得百姓流离失所,诗人有感于现实的荒诞与无奈,便写下了这首古体杂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