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

不随群艳竞年芳,独自施朱对雪霜。
越女漫夸天下白,寿阳还作醉时妆。
半依脩竹余真态,错认夭桃有暗香。
月底瑶台清梦到,霓裳新换舞衣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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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不追随众多艳丽的花卉去争占春日的芳华,独自晕染出朱红的花色直面凛冽的霜雪。
越地的美女空自夸耀自己是天下肤色最白的美人,寿阳公主还曾在醉态朦胧时留下了经典的梅花妆。
红梅半倚着修长的翠竹保留着天然本真的姿态,旁人错把它认作艳丽的桃花,它却自有清幽的暗香浮动。
月光之下它仿佛步入瑶台的清梦,像仙界女子刚刚换上了一袭飘逸修长的霓裳舞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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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施朱涂抹红色,这里指红梅的花色艳红如同晕染了朱砂。
  • 越女古代越地多出美女,相传越地女子肤色洁白无瑕,此处以越女之白反衬红梅的鲜亮红色。
  • 寿阳指南朝宋的寿阳公主,相传她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在额上留下五瓣花痕,后世女子争相效仿,称作梅花妆。
  • 脩竹修长的翠竹,“脩”为“修”的异体字。
  • 夭桃艳丽盛放的桃花,语出《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 瑶台传说中西王母所居的仙界宫阙,此处代指月下高洁空灵的环境。
  • 霓裳以云霓织成的轻柔衣裳,多用来指代仙界仙女的华美服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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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梅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全程运用侧面烘托的手法,几乎没有直接生硬描摹红梅的形态,而是层层铺陈意象,从不同维度凸显红梅的独特气质。开篇先将红梅与春日争芳的群花对立,点出它傲雪凌霜的品格底色,立刻将红梅的高洁特质从一众凡花中剥离出来。

颔联连用两个经典典故,以肤色极白的越女反衬红梅的艳色,又以寿阳公主的梅花妆点出红梅的红是天然生成、如醉妆般灵动的质感,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颈联将红梅与修竹相伴的清雅姿态,和艳俗的桃花做区分,既写出了红梅花色艳丽的特点,又点明它自有暗香、绝不与俗桃同流的品格。

尾联以瑶台仙女换新装的意象收束,将红梅置于月光仙境的空灵场景中,把它艳丽却高洁的形象升华到了极致,全诗托物言志,物我合一,处处写红梅也处处是诗人自身人格的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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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元吉是南宋著名文学家,号南涧,官至吏部尚书,与陆游、朱熹、辛弃疾等名士交游甚密,主张抗金复国,品格刚正高洁。

他晚年退居上饶信州一带,创作了大量咏物寄怀的诗作,这首《红梅》便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诗人以红梅自况,寄寓了自己不随流俗、坚贞自守的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