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长安百万家,出门无所之。
岂敢尚幽独,与世实参差。
古人虽已死,书上有其辞。
开卷读且想,千载若相期。
出门各有道,我道方未夷。
且于此中息,天命不吾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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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中聚居着上百万户人家,我走出门去却没有可落脚的去处。
哪里是我刻意崇尚孤僻离群,实在是和世俗的行事风气格格不入。
古代的圣贤虽然早已逝去,典籍之中却留存着他们的思想言辞。
我翻开书卷一边诵读一边遥想,仿佛千百年前的古人正和我如约相见。
世人出门各有各自的谋生路径,我所秉持的道义之路却还崎岖难行。
暂且就在这书卷道义之中休憩安身,上天赋予我的使命定然不会将我欺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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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所之没有可前往的地方。之,动词,往、到。
  • 尚幽独崇尚隐逸独处、远离世俗的生活。尚,崇尚、偏好。
  • 参差原指长短高低不齐,这里指自己的行事理念和世俗的通行准则不相吻合。
  • 相期相会、相约,指跨越时空和古人达成精神上的共鸣。
  • 未夷不平坦,这里指所践行的儒道之路尚未平顺。夷,平坦。
  • 天命不吾欺古汉语宾语前置结构,即“天命不欺吾”,指上天赋予人的道义使命不会辜负坚守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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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出门”的茫然感起笔,开篇将个人置于百万户聚居的宏大长安背景下,瞬间凸显出诗人无所适从的孤独处境,叙事极具张力。

诗人没有将失意归咎于外界,反而坦诚自己并非刻意追求特立独行,只是道不同难以相容,胸襟坦荡毫无矫饰。随后笔锋陡然一转,从现实的困顿中超脱出来,在古籍中与千载之前的圣贤精神相交,瞬间消解了现实层面的孤独感。末尾两句收束于安守道义的坚定信念,没有丝毫颓丧怨怼之气,尽显韩愈作为中唐儒学复兴引领者的刚正人格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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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愈青年时期的言志作品,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初年,当时韩愈旅居长安参加科举、奔走求仕,多次落第,处境十分困顿。

长安城中盛行奔竞逐利的世俗风气,和韩愈恪守的儒家道义理念完全相悖,他在茫然失意中没有随波逐流,转而向古代圣贤的典籍中寻求精神寄托,于是写下这首直抒胸臆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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