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伯恭挽词

青云涂路本青毡,圣愿相期四十年。
台阁久嗟君卧疾,山林空叹我华颠。
伤心二女同新穴,拭目诸生续旧编。
斗酒无因相沃酹,朔风东望涕潸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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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途青云之路本就承自世代相传的家学,我们二人以圣贤道义相互期许已有整整四十年。
朝堂之中我早已嗟叹你长久卧病无法履职,如今你溘然长逝,我退居山林徒然悲叹自己也已白发满头。
令人格外伤心的是你的两位爱女也相继早逝一同葬入新坟,值得欣慰的是诸位门生弟子会接续你未完成的著述。
我没办法携带着斗酒到你的灵前洒酒祭奠,只能迎着凛凛北风向东遥望,泪水止不住潸然落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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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毡代指士人世代传承的家学传统,出自《晋书·王献之传》,后世常用来指代儒者守持的家传文脉。
  • 台阁宋代对中央中枢官署的统称,这里代指朝堂任职的境遇。
  • 华颠指头发花白,颠意为头顶,代指年事已高。
  • 沃酹将酒洒在地面,是古人祭奠逝者的传统仪式动作。
  • 潸然泪水不受控制流淌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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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没有落入普通悼亡作品泛泛称颂逝者功德的俗套,完全以二人数十年的深挚交谊为核心展开,情感沉厚真切,毫无虚饰应酬的套话。

开篇用青毡的典故点出二人同出儒学世家的身份底色,四十年相期于圣贤之学的交情,直接奠定了全诗悲而弥笃的情感基调。中间两联从双方境遇落笔,既痛惜友人壮年卧疾、未竟其用,又悲叹自身暮年白头、知音已逝,更兼伤悼其两女早亡、唯有门生接续遗编,层层铺陈,把悼念的悲痛推向深处。收尾两句写自己无由亲临祭奠,只能朔风东望、涕泪横流,将老友之间生死相隔的憾恨写得入木三分,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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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八年(公元1181年),是韩元吉为悼念挚友吕祖谦所作的挽诗。

吕祖谦字伯恭,是南宋著名理学家、婺学学派的开创者,与韩元吉为世交,二人志趣相投,交谊长达数十年,始终以弘扬圣学、经世济民为共同人生目标。吕祖谦晚年长期卧病,离世时年仅四十五岁,身后两女也相继早逝,韩元吉得知噩耗后悲痛难抑,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挽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