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泗交流赠张仆射

韩愈 · 唐代 · 诗

汴泗交流郡城角,筑场千步平如削。
短垣三面缭逶迤,击鼓腾腾树赤旗。
新秋朝凉未见日,公早结束来何为。
分曹决胜约前定,百马攒蹄近相映。
球惊杖奋合且离,红牛缨绂黄金羁。
侧身转臂着马腹,霹雳应手神珠驰。
超遥散漫两闲暇,挥霍纷纭争变化。
发难得巧意气粗,讙声四合壮士呼。
此诚习战非为剧,岂若安坐行良图。
当今忠臣不可得,公马莫走须杀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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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水与泗水交汇在郡城的边角,修筑的马球场宽达千步平整得如同刀削。
矮墙三面蜿蜒环绕场地,战鼓擂得震天响,场地上竖起赤色的大旗。
初秋清晨凉意正浓太阳还没升起,您早早装束整齐来到这里要做什么。
分成两队一决胜负的规则早就约定好,上百匹马聚拢蹄影彼此交相辉映。
马球飞动球杖挥舞时分时合,座下马匹装饰着红牛毛织的缨带和黄金笼头。
骑手侧过身子转过手臂几乎贴到马腹,动作如霹雳出手,马球像神珠一样飞速驰出。
马匹远远散开两队暂时都处于松弛闲暇的状态,转眼间又迅疾交错纷纭,争抢招式千变万化。
完成高难度动作、打出精妙配合时士气昂扬,欢呼声从四面涌起,满场壮士齐声呼喝。
这确实是练习作战不是为了嬉戏游乐,哪里比得上安坐军帐推行安定天下的良策。
如今能担当大任的忠臣十分难得,您的战马不要只为打球奔驰,还需靠它去平定叛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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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汴泗交流指汴水和泗水在徐州城下交汇。
  • 张仆射即张建封,“仆射”是唐代中央官职名,此处是对张建封的尊称。
  • 缭逶迤蜿蜒曲折地环绕。
  • 分曹分成两队、分组,指马球比赛的两方。
  • 攒蹄马匹奔行时四蹄聚拢的姿态,形容马速极快。
  • 红牛缨绂用红色牛尾毛编织成的马饰,装饰在缰绳末端。
  • 神珠此处代指马球。
  • 挥霍形容动作迅疾、瞬息万变的样子。
  • 讙声欢呼声,“讙”是通假字,通“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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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八联以铺陈的手法极写马球运动的热烈风貌,从场地规制、赛前氛围到竞技过程的动静变化,描摹得鲜活传神,把唐代马球运动的磅礴气势完整地呈现在读者面前,是后世研究唐代体育文化的重要文本。

全诗最见匠心的是末尾两联的立意陡转,诗人没有顺着游乐的思路走,反而点出马球本是习战的手段,进而直接劝勉长官不要沉溺于竞技之乐,要以天下安定为己任,体现出韩愈作为正统儒士的政治责任感,也形成了此诗“先扬后抑、婉而多讽”的独特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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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五年(公元799年),当时韩愈在徐州担任武宁军节度使张建封的节度推官。

诗题中的张仆射即张建封,他时任徐泗濠节度使、检校右仆射,是徐州一带的最高军政长官,平素喜好马球运动,常常率部下同场竞技。韩愈作此诗先极力描摹马球活动的热烈盛况,再顺势委婉讽喻,劝勉张建封将精力放到平定藩镇叛乱的军政要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