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行路难五首·其一

当初天地开辟的至理本就难以通晓，世间偏偏生出了如许的愚笨与智巧之别。
到头来化育万物仍要依仗自然的本心，怎比得上天地上下全都充盈着清明之气。
大道幽暗深远根本找不到它的踪迹，又怎能挽住太阳车夫羲和的缰绳让时光停驻。
世人行事道义不存仁德尽丧，比起修道求长生反而要容易得多。
把妄念负心当作熔炉与烈火，这种如同爬到树上去找鱼的荒唐行径应当尽早停止。
你看那些妄想烧炼金丹求长生的古代帝王，如今都早已死去，只有坟间鬼火在白杨林里幽幽闪烁。

• 真宰语出《庄子》，指宇宙的主宰，化育万物的自然本心。
• 羲和辔羲和是中国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辔是马缰绳，羲和辔代指时光的行进轨迹。
• 缘木求鱼语出《孟子》，指爬到树上去找鱼，比喻行事的方向和方法完全错误，不可能实现目标。
• 荧荧形容微光闪烁的样子，这里指荒坟间磷火的幽微亮光。

这首诗以乐府旧题写乱世感慨，通篇充满了对世俗迷妄的冷峻批判色彩，完全跳出了传统《行路难》嗟叹仕途失意的书写框架。

诗人开篇就破斥了世间强分愚智的虚妄，指出世人背离大道、追逐伪智，甚至抛弃仁义、妄想烧炼金丹求长生的行为，都如同缘木求鱼般荒唐可笑。末尾以生前享尽尊荣、求仙不辍的帝王，最终只剩鬼火荒坟的强烈对照作结，笔力警策通透，充分体现了诗僧贯休跳出世俗迷障、直指人心的创作风格。

这首诗是唐末五代时期诗僧贯休的乐府组诗《行路难》五首中的第一首，《行路难》本是汉魏以来流传的乐府旧题，传统上多用来书写世路艰险、人生无常的感慨。

贯休身处唐末乱世，亲眼目睹了晚唐多位帝王迷信方术、耗费民力烧炼金丹妄想长生，最终却不免身死葬于荒丘的现实，故作此诗针砭时弊，批判世俗的迷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