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隐君九龄适轩

谢谔 · 宋代 · 诗

陶公勋业在姑苏,扁舟归来春水湖。
张良亦从赤松子,抛掷兵闲黄石书。
平吴戮项本无事,所适定非真适意。
战酣人境强回头,晚乃逍遥脱尘累。
先生之适真天然,浩气养得归林泉。
一生袖却夺标手,名利过眼如云烟。
清风丈室数椽足,幕天席地月为烛。
径有幽花杖履香,窗延野竹缥缃绿。
天边白云不可呼,空中野鹤随所如。
延年美意复谁解,拂麈岸巾聊自娱。
松纹簟滑琉璃色,卧展南华书一帙。
先生之适真天然,不速还嗔叩门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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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的盖世勋业建立在姑苏之地,功成之后驾一叶扁舟归隐于春水湖山。
张良也追随仙人赤松子游隐,抛开兵戈闲时研读黄石公所授的兵书。
平定吴国、诛灭项羽本是为世事所驱,他们的归隐定然不是真正顺遂本心的意趣。
他们是在尘世功业正盛时勉强抽身,直到晚年才得以逍遥摆脱俗世的负累。
严先生的适意才是真正出自天然,涵养一身浩然之气归向林泉丘壑。
一辈子藏起了争胜夺魁的才干,功名利禄从眼前飘过如同过眼云烟。
清风吹拂的斗室有几间房舍便足够,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把明月当作灯烛。
小路上生满幽花,漫步时杖履都沾染上香气,窗外探进野竹,绿意和书卷相映成趣。
天边的悠悠白云无法刻意召唤,空中的野鹤自在随性去往想去的地方。
延年益寿的高妙心意又有谁能领会,挥动麈尾推起头巾姑且自得其乐。
松纹竹席滑润有如琉璃色泽,躺卧着展开一卷《庄子》随意品读。
严先生的适意才是真正出自天然,还会嗔怪那些不请自来敲门的俗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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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陶公指春秋时的范蠡,助越王勾践灭吴后,泛舟五湖隐居,后世称其为陶朱公。
  • 赤松子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上古仙人,相传张良功成之后追随他修道归隐。
  • 黄石书指黄石公传授给张良的《太公兵法》,此处代指兵书谋略。
  • 尘累俗世的事务、名利带来的负累与牵绊。
  • 数椽几间房屋,椽是架在屋顶的木条,代指房屋。
  • 缥缃古代常用淡青色和浅黄色的丝帛包裹书卷,后世以此代指书卷,此处也形容竹色青绿如书卷的色泽。
  • 拂麈挥动麈尾,麈尾是古代名士清谈时常持的雅具,用来驱虫、掸尘,也彰显风雅气度。
  • 南华书指《庄子》,唐代时庄子被尊为南华真人,其著作也被尊称为《南华真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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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运用层层对比的手法凸显“天然之适”的核心主旨。开篇先以范蠡、张良两位历史上最负盛名的功成身退的隐士作为铺垫,指出二人的归隐都是在建立盖世功业之后被迫抽身,并非从一开始就顺遂本心,以此反衬严九龄从未踏入俗世功业的漩涡,从一开始就葆有天然的隐世志趣,境界远在古人之上。

全诗对隐轩环境的描写清逸灵动,幽花、野竹、白云、野鹤等意象层层铺展,构建出一个不染尘俗的清幽隐世空间,把主人公逍遥自适的形象烘托得格外鲜活。末尾两句两次点出“先生之适真天然”,反复咏叹,将对严隐君不慕名利、随性自在的高风的推崇之情推向顶点,全诗用典贴切自然,语言质朴清和,完全契合宋代理学家咏怀隐逸题材的清雅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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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谢谔为隐士严九龄的居所“适轩”所作的题咏作品,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

严九龄终身不仕,以“适”为人生宗旨,筑室隐居,谢谔素来推崇不逐名利的高隐品格,造访严氏居所后有感而发,写下这首长诗赞颂其天然自得的隐世风范。